天地逆旅 第46节(3/3)

抬手去摸，谢燕鸿边说“别哭”边用嘴抿去他的泪珠。

作者有话说:

宁目前就是残废（指脑残）后刚刚复健的状况，一章解析他的心路历程。

第六十四章 梦中之梦

那时，刚踏库结沙，宁的疼就愈演愈烈。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那么痛过，仿佛有人拿着锯在锯他的脑袋，脑袋疼起来，连手上被獒犬尖利牙齿撕开的伤都觉不到了。

他不仅疼，还开始听到一些不应存在的声音。

沙漠呼啸的风声，谢燕鸿的说话声，一直努力地将他拉回到当，而那些不应存在的声音，还有剧烈的痛，则在另一，将摇摇坠的他拉渊。他如同走在悬丝之上，每一步都要勉力小心，稍有松懈，则万劫不复。

那些不应存在的声音，纷纷杂杂，有男有女，低起伏。

他迫自己专心于当的困境，谢燕鸿的温从两人贴之传来，一次次地将他拉回来，但最终，他还是有如弩之末，沉沉地坠黑暗之中，过去了。

昏迷之中，他被那些喧杂的声音淹没，好似溺的求生者，他不住挣扎，但又一次次被声浪淹没，掩住鼻，呼不得。他偶尔能听到一谢燕鸿的呼唤，但那都是散碎的，好像透过枝叶隙漏来的光，抓不住。

他听到了谢燕鸿颤抖的声音在絮絮叨叨地说“害怕”，他很想告诉谢燕鸿，那是沙海中的响沙湾，踩踏就会有响声，不必害怕。但他说不来，他像被无形的牢笼困在了黑暗中，只能睁睁地任由谢燕鸿无助地哭喊。

他觉到疼、觉到渴，但他知只要他们的方向是对的，什贲古城近在咫尺。

但谢燕鸿不知。

很快地，宁便觉到有温腥气的粘稠濡了他的嘴，他知那是血，也知那是谢燕鸿的血。他想要拒绝，但极致的渴让他的违背了他的意愿，他意识地吞咽了。

那一刹那，他对自己无比痛恨。

他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汹涌的，那样的痛那样的恨，一瞬间甚至压过了如影随形的痛，让他的心涨得仿佛要裂开了。就如同谢燕鸿这个人，连同谢燕鸿的血，一同行挤了他的心里，要将他的心撑破。

就像绷到了极致的弦，“啪”一声断了，他彻底地昏过去了，无知无觉。

他陷了更加久远的过去当中，那些纷纷杂杂的声音突然都清晰起来了，在他耳边替地响起，那些他已经遗忘的久远过去，第一次打破了厚重的隔阂，来到他的面前。

那是广阔而富丽的大殿，门金钉朱漆，檐层椽，满覆琉璃瓦。一开始，宁还以为他梦见了自己京找谢燕鸿的那些日，他曾与谢燕鸿一同，坐在谢家后院大的梨树上，远眺城。

上，他就发现不是，他在其中。

有一急传而来的军令，好像一命的符。他的父亲——是的，他想起来了，那是他的父亲，踞宝座，却无助而茫然。底的朝臣吵成一锅粥，有人建议固守，也有人建议迁都，有人喊着要召回独孤信。

他们互不相让地争吵着，争相占着家国大义的制，好像一群厮杀的鬣狗。接着，很快地，就有人牵扯到独孤信的女儿，皇后独孤氏——是的，这是我的母亲，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