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齐靳看着妻，见她两颊殷红，中却不见喜，席间人众，不好相问，于是拿起酒杯，“二弟，来，桂浮玉，正月满，惟愿母亲年年得此佳月。”说罢领着齐家老二两人一同喝了一盏。

这话里有自谦之意，王溪完祝词尽饮了一盅，顺着就婆婆的酒杯，“母亲尽受了媳妇的酒，便是着媳妇了。”

王夫人着规矩，连虚位都没有设，听得老夫人一番话，满了一盅笑走近，“母亲见睿儿同她外祖母这么亲近，兴还来不及，两边都是记挂的，合着她们在一起，母亲心里也圆了。”

这声似从丹田而起，声雄却张敛有度，众人一辨而知，坐着的也不禁站起来，来人着了一件青地绣云燕的官服，踱着方步，气韵沉着，两颊削瘦，一双睛蕴神，眉端光彩锋锐，不怒自威，虽是笑言，却有一十足的官派，引得众人不免规矩。后跟着的是一个极清俊的少年，约莫二十，两人面目有些相仿。

齐家跟来北地的亲戚，或是倚靠的，或是帮衬的，在外场上都算不得角，于是乎即便是年纪颇的也推了齐老夫人坐了首座。齐老夫人笑让了一番，推不过，只得落坐。她如今享福乐，团圆的日自然红光满面，神焕发，她在袍衫之外穿了件酱雪灰竹的褂襕，既见祥瑞，又稳重自持，她一边招呼着众人坐，一边笑言：“只是在这里，你们倒是让我了难，若是在南边，我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是要同她们一般在老太太边立规矩的。”说着指了指王夫人一媳妇。

齐老夫人知即便是家宴之间，言语利害也是颇为要的，于是岔开，“别提了，他们两个都是应景的，只是睿儿是贴心，这样的日，她却不在边，心里难免空落。”

“母亲今儿个兴，我同二弟也来凑个闹。”

“谁不知老夫人孝顺，那边老太爷老太太提起恁啊，都没词儿好夸了。”坐上会奉承的亲眷已然起了。

待来人一走，在一旁服侍的丁瑞惴惴不安，风里瞧着当家的主母，虽没有半分作，仍旧照常吩咐细，那蕴的神气却比往常，暗忖这位主母……可不是好应付的主，平日里乐乐呵呵，待人亲近，真办起事儿来，这不测之威拿得比那些外场中的大老爷们还足。左右都是看行事的人，这么一个想，支应起来难免有些发苶。

眷施礼：“大老爷，二爷。”

老夫人见了儿，皱眉：“今日是团圆夜，前开宴的也都是自家人，着了官服什么？”

众人笑，“老夫人可还有什么不全的？得了这样的媳妇还不比旁人？”

王溪适才斟了酒，便提过那铜鎏银葫芦，住上的小盖，她低着，只盯醇醲倾，像是丝毫未觉前人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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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重重捶了膝。

主人刚刚立起来，才了“慢走”，那说话的就如一朗的对堂风，已然消逝在屏之后，仓促间容不得她好生送客，只好速派两个仆妇送门去。

齐靳施了一礼，“回母亲的话，近些日公事上走动，适才蒙了恩给恁老人家请个安，尚未及换上便服，先告个罪。”说罢一抬手，示意小斯拿了台盏。

齐靳此人，仕途颇顺，年轻时因为人漂

齐老夫人终开怀一笑，对着儿说：“你最近都不在府上，今儿可要好好陪陪为娘的。”

“我总说这媳妇比儿来得舒心，只是打心里喜，又没啥好东西拿得手。”

齐靳而立，便坐到了军机章京的第一把椅，自然熟透人，母亲这句话显然是顾着儿媳，齐靳在孝上不糊，，“这是自然。”

齐老夫人听了兴，知媳妇谅，心中更是宽。待说什么，但见边上一席众人都半了，伛着腰瞧着这里，着招呼的样。

齐老夫人见这话说到了心坎里，拉了王夫人的手，对着席上众人，“还是媳妇知我的心思。”

是日夜里，齐府上灯火通明，开宴的是东院，宽敞明疏，时值秋日，风清月朗，一派和气氛。齐靳这个儿的自然不怠慢，他的夫人，王太太，王是大姓，却也是富贵姓，在命妇里是了名的贤惠，场面上从来没有半错，多一分显作，少一分显疏离，总是恰如其分，相当周到。名字也如其人，单名一个溪字，当真如涓涓细，无不服帖。

这里话音刚落，那里又接起来，“可不是这话么，积了德行，才有大福报，大老爷如今圣眷正隆，二爷瞅着也是必要往正上走的，偏是老夫人该享这福。”

“哎呦，哎呦，看我这日过的，今儿个可是八月半，我浑忘了。”似乎大梦初醒，一刻也等不得的模样，她猛地蹿起了，迈开步就要走，“嫂先办正事，这日哥哥嫂嫂要是寻不到我，又得翻遍这地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