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2/2)

她忽然在心里吁了一气，而看到他们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大红的封面，他们各自举着，拍合影，奇怪，他们没怎么笑，不兴么？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她仔细分辨了一会儿，三妹和梅！她自己忍不住笑了。

那片光雾渐渐飘散开来，弥漫了整个房间，她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开门走动的声音，特别遥远，凝神静心也听不太清，像同时隔着时间和空间的无限距离。她却心里升起一难以言说的静谧的安心，嘴角还浮起一层微笑。是梅和三妹来了，她想。

可是，那光雾里，一转，场景就变了，有个胖得有臃的女人，拿着一把白刃的菜刀，在笑个没完。她在什么？她没看懂。阿为回来了，他背着书包，上来要夺她手里的刀，那女人不肯，拿着刀柄的手举起，抢夺间，她看见她一挥手，砍在她心的儿的手臂上，血染红了他整个衣袖。

她多看了一会儿，视线就模糊了。再转回来时，窗帘上泛起幽幽的光雾，她想去看一看近在前的栀，却被光雾里渐渐现的人影引了目光。

她忽然想起什么，是啊，阿为结婚，她好了准备的。她的准备呢，她走回衣柜门边，在里面的屉里，找了许久，嗯，还好这份准备还在。她拿来，握在手里，枣红封面的存折，她翻开看了看，没错，她留给阿为的，谁也不能动。

她的儿，很久没有这样笑的看过谁了。她在心里安的想，阿为，你想见的人，见到了吧。

有晨风来，窗帘跟着动了动，飘来轻薄的栀香，真好闻。她寻着香，似乎走到窗边来，站在半幅窗帘后面，看蟹青的一片天，天边裂开了一，白光从里面迸来。

是程为，是她的儿阿为。他怎么在厨房饭？他哪里会这些？她心里想着，伸过去看清楚。有菜有汤，他得很好，她疑惑了。她同时看见餐桌一面的墙上，挂着一个男人的照片，那人不是别人，是她丈夫。

那天早上，这房失去了女主人，程为失去了妈妈，宋媛失去了婆婆。他们在窗台的栀瓶旁，发现一本陈年的枣红封面的存折。是她最后留给他们的，是无声的祝福；她始终没来得及说的，祝福他们永远幸福的话，回响在清晨的香里。

她这时候，正看到那两个年轻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姑娘在吃什么，呛住了，阿为伸手给她拍了拍后背，看她的神里淌着光。

她把它放在那瓶栀旁边，抬再看时，那片光幕里，正映一个婴儿的脸，她看着宋媛抱在手里，孩宝石般的黑睛，她一想起阿为小时候，刚生时，也是这个样。是个男孩，她直觉的这么认为，仿佛知一切。

她难过得不能自已，再抬时却看到有个年轻的姑娘从一排台阶上快步走来，她瞳很黑，圆又明亮，像山林里不多见的小鹿。她跑台阶，和面站着的人相见，脸上洋溢着青又蓄的笑容。他们并肩转过来，她看清了，是她的阿为，和阿为从小就喜的那个女生，宋媛。

她努力的回忆了一会儿，许多的记忆片段般涌而来，冲刷着她神经，一退去，一又来。她想起许多个日升月落，阿为在带她去医院的路上，问她：“妈，你什么时候能好呢，你快好起来，行么？我还有很多地方想去，很多事想，还有一个人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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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来了，她丈夫事故死了，她被众人着，人人都想要那笔赔偿款，她不能给，谁也不能给。那些钱，是要留给阿为上大学用的，阿为读书这么好，将来是要读硕士、读博士，一直读去的，还要结婚生，哪里都要用钱，她必须得把这些钱替儿守护好。

我很放心，阿为……她最后看了一房门的方向，渐渐熄了光。

是啊，她忽然明白过来，是该知一切啊，都到了这个时候！

她想起来了，她生了病，一被关在空气罩里的病，灵魂被锁在了里面，永远不来。她再也不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