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2/3)

灵堂极为简陋潦草，设在小院中央的大堂房，一块白布挂在堂前，门不见圈，超度亡灵的法师穿着黑的布衫，红的袖边，嘴里正念念有词，他挥着手中的法师鞭，隔一会儿就往地上撒一把米。主任了三小线香，递给赤崎警官，警官接了线香，弯腰叩拜三。

门外挤来一个人，怒气冲冲的，手里拿着一张字条，主任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连忙去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放心啊，主任，这是易大海两个月前在我那里借的八百块，借条我带来了，利息可以不要，本钱得还。”

正好赶上最后一波吊唁，灵堂已完成盖棺仪式，等待殡。

“什么事不能等殡后再来说吗？死者为大，先土为安。”

十七组他们原本应该早来拜访的，恰好碰到村里在丧事，于礼节，赤崎警官和炜遇前往死者家里吊唁。

已经退回去跪在垫上的女孩听见这话，抬起，朝着警官礼貌地了，又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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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况，都是家里男丁来回礼，主任有尴尬，在赤崎警官耳边悄声说这家的儿脚不太方便，说着指了指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光呆滞的男孩。他上盖了一块毯，面无表，灵堂里的人，似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那是警官见过的最死白的面，是经年不见光的惨白。

“主任，你今天帮我个证人。”来的人说。

警官知这是家属的回礼，伸手去扶，女孩起了。

来人脸上立刻堆了笑，说：“这就好，这就好，我就说易大海的孩会懂事。”

“还能怎么算，”主任拽过那张单，上面是易大海签字画押的欠条，“你去找易大海啊，懂不懂事，也不分场合。”

没有哭泣声，也没有外来客人在家里短，通常白事，总能听到有人对死者的生前一番评论，或好或坏，都是一生。但现在完全是肃静的，死者没有其他的兄弟妹，守在灵堂上方的只有两个小孩。

“没问题，没问题，

”主任脸上颇有骄傲，当年政府修这块田地的时候和村民了一番斗争，最后还是以妥协告终。

赤崎警官厌恶的表，死者已去，何必让生者难堪，可俗世就是如此。他正要开说话，跪着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主任你这不说笑了吗？人都死了，但也不能赖账。”来人听主任这么说，急了。

主任只想翻白，来人就是故意的，无非就是死者生前欠了债，怕后人不认。

无人知晓警官的份，但因为有主任陪同，村里人知应该是重要人。赤崎警官祭拜完，正准备离开时，原本跪在遗像前的女孩起了走过来，离他一米远的距离，在一方棕叶线的垫上跪，俯，也是三拜。

“只是我们手困难，但我会想办法的，给我一时间。”女孩又说。

“欠条给我吧，不会赖债的，”她盯着来者，继续说，“父债还，天经地义，我们不会跑。”

炜遇注意到坡的路边立着一块石碑，不用问，是功德碑，也是路标，村里有车的都以这块石碑为标的，行到这里要放慢速度。

站在地看新开田，看得到荒凉颓废的稻田和倒映着近山丘的安静湖泊，浅绿琥珀的湖面。南方的冬天，就是如此，残酷又动人，有着刚毅，又带着对自然的怯懦。

“这是镇上派所的赤崎警官，特意过来吊唁的。”主任压低了声音对女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