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101节(4/4)

芷秋拈着帕笑答，“节庆里来往倒是见过两回，到底男女有别，不怎么打照面，倒是同夫人的儿媳妇蒋大见得多些。”

“云禾姑娘呢？”

这样一问，芷秋品来了，是专门冲着云禾来的。云禾自然也品来了，大约是为她儿纳贱为妾的事。但她顾着彼此面，只障帕轻笑，“我一个姑娘家，更不得见了。”

可这沈夫人倒似不想为她留面，“姑娘从前在青楼生意，席面上应酬，怎么会没见？”

众人窥听后，纷纷将云禾望住，听说方状元有位小妾，却不曾想这小妾原是风尘女。那龙家小与宋家小将她打量一番，均将其视为狐狸，更是不屑。

渐有窃议言，嗡嗡唧唧地，时不时就钻一句在芷秋云禾耳中，无非什么‘乐女’‘倡伎廉耻’之类。

一席倏然吃得芷秋憋屈，生生熬到了散席，忙不迭就要府去。纷杂的绣履兰舄走在路上，芷秋三人照例同行，一路穿山越，兰亭圃里走过。

梅二倏而发讪一笑，满面愧，“真是对不住你们，我原以为她们是好心才请你们二位的，不想又是为了瞧你们的笑话儿，早晓得，我就不该替你们应。”

“不怪，”芷秋转过脸来笑得温柔似，慢悠悠打着扇，“也不知不是？放心，再难听的话我们也听过许多，不会放在心上的。”

踅一座假山，见岔上走过沈家夫人与她侄女儿丫鬟一行。芷秋本不理会，却听见她在后喊：“云禾姑娘留步。”

三人只得止步，等她走上前来，云禾见四无人，索打开了天窗说亮话，“我晓得夫人三番五次叫我意何为，是不是知您儿在苏州府纳了我为妾，您想着警醒警醒我？”

两句说得梅二一惊，暗窥芷秋，只见芷秋朝她，她便难以置信地用扇遮住了鼻。

沈夫人见她直言，也不隐晦，“方才席上人太多，不好说，跟前儿我倒有几句话嘱咐你。我们沈家乃书宦名门之家，自祖上起就没有纳贱为妾的规矩，我儿不懂事儿，背着父母在苏州纳了你，还叫家去为你上了籍，我先是不知，等知了，你已经了门儿了。我本想着只要我儿兴，我也不计较了，谁知你是个没廉耻的，竟然又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我不去顺天府告你，已经是大恩大德，你……”

“夫人不必说了，”云禾冷一翻，痛痛快快地翻截白，“你不找我我倒还想要找你呢，你们家大写了文书将我送了人，赶的吧，叫个人衙门里将我的籍了，开了文书，我好回苏州上籍去。你儿，哼，在你里是个宝，在我袁云禾里，就是路边一抓一大把的野草，就你家当个祖宗似的供着，我没廉耻？那他的廉耻早就丢到臭沟里去了。”

心知沈从之与陆瞻已经是撕破脸了，芷秋倒也不拦，只在两步外提起嗓唤：“云禾，回去了，啰里啰嗦地什么？你同人讲得着这些麽？夫人就这一个命，自然当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