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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重逢以来冯年遂一直在瞒着他的什么。不是伤病，不是程弗，更不是什么这对于他们来说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她自己几近崩溃的心。

两两梯的楼里，白炽灯在天板上亮着。李昭明比冯年遂要一整个，此刻她低着，于是他就只能看到她的。

“我害怕了。”

“大概知。”李昭明淡淡，立刻收回视线，带着她往电梯里走，“不过更多的是知你是个网球运动员，以前打球很厉害，现在退役了。”

李昭明沉默的看着她。

但是就像他以前了解的，冯年遂从不害怕，或者她从不承认自己的害怕。从他们刚刚认识再到分开为止，她始终是那个胜券在握又意气满满的女生，不为任何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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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年遂低，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被些莫名的绪给填满了：“你爸妈知我们之前的事吗？”

大满贯奖杯对于每一个职业网球运动员来说都像是近乎执念般的存在。如果说一个一直排名百大附近的选手对于奖杯的畅想还可以停留在合理的位置，那么对于曾经无限靠近过它的人来说，每一次用力但却落空的接近都是要割人心血般的残忍，吞着她的灵。

“害怕了？”他终于在就隔着一防盗门的地方停住脚步，问。

他在看她，看到以至于几乎忘了自己的前面就有面镜照着，不用那么迂回曲折的注视。

“我以前老是这么自信，这么定，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真的在网球上有天赋，最后肯定能打成绩来。可是你也看到了，如果我真的是上天眷顾的那一个，那我早就十几岁的时候就能拿到大满贯奖杯了。但我没有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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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父母的家就在二楼，说话间，电梯门已经打开。依旧是李昭明带着她走，但是察觉到她不是不愿，而是因为其他绪才停滞不前。

冯年遂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终于讲来那句她在四年里被迫接受的话：她这一辈都碰不到那座大满贯奖杯了。

好能从那里看见李昭明侧过来的脸。

“不仅这样，到我退役的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拿到，我再复也不可能拿到，我以后一辈都不可能拿到了。”她近乎残忍的说。

她再次垂望向自己的足尖，语气里带着半分好笑和半分的自暴自弃，两手一摊，固执：“你一定也想不到我居然也会害怕吧？可是，李昭明，从我们重新遇见之后我就想对你说，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成功的人了。”

冯年遂却在听到他的这句问话之后终于松一气，像好不容易能得到一个释放的机会一样毫不犹豫的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