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稗草(6/10)

…”孩的嗓音越来越低，显然底气不足。

妇人捋了捋鬓角发丝，望向陈平安，柔声：“平安。”

陈平安领会她的意思，了顾璨的脑袋，然后转离去。

妇人神，对这个草鞋少年，隐藏有一抹愧疚。

她摒弃杂念，转对老人问：“这位远而来的仙师，对于这份机缘，是要买，还是抢？”

老人摇笑：“买？我可买不起。抢？我也抢不走。”

妇人也摇：“以前是如此，以后未必了。”

原本意态闲适的老人听闻此言，如遭雷击，猛然挥袖，五指掐动如飞。

老人喟然叹：“何至于此啊！”

妇人脸冷漠，讥笑：“仙以为这座小镇，能有几个好人？”

老人站起，看了懵懵懂懂的孩，似乎了一个天大的决定。他手腕一晃，白碗重新浮现。

老人走到半人的大缸旁，迅速用白碗舀了一碗。

妇人虽然故作镇定，其实手心里全是汗。

老人坐回凳，朝顾璨招手：“小娃儿，过来瞅瞅。”

顾璨望向娘亲，她了，充满鼓励的神。

顾璨走近后，老人朝碗中面轻轻了一气，涟漪阵阵。

老人笑：“张嘴。”与此同时，老人随手一抹，便从顾璨上不知何摸一片槐叶。双指虚拈，并未实握。

顾璨意识啊了一声。

老人屈指一弹，这片苍翠滴的槐叶没顾璨嘴中。顾璨愣在当场，然后发现自己嘴中好像并没有任何异样。

老人不给他询问的机会，指了指掌心所托的白碗：“仔细看看有什么。”

顾璨瞪大睛，凝神望去，先是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然后渐渐变成一条稍稍醒目的黑线，最终缓缓壮大，好像变成了一条土黄的小泥鳅，在白碗面的涟漪中快翻。

脑一团糨糊的顾璨灵光乍现，惊呼：“我记得它！是我从陈平安那边……”

妇人一掌打在自己儿脸上，怒：“闭嘴！”

老人对此毫不意外，淡然：“我辈修士，为证生，大逆不。这争夺，不算什么。不用如此张，该是你儿的，逃不掉；不该是那个少年的，也守不住。”

这个叫顾璨的孩，重不足四十斤。但是其“骨”之重，匪夷所思。所以这个负神通的托碗老人，之前破例施展祖传秘术，对其摸骨称重，却是拎不动。

这便是他收徒的前提。否则三岁小儿，持金过市，不是自找死路吗？

老人洒然一笑，神却冰冷，缓缓：“当然了，就算原本是那少年的，又如何？如今有老夫亲自坐镇，也就不是他的了。”

顾璨噤若寒蝉，牙齿打战。妇人如释重负。

老人重新换上那副慈祥和蔼的脸庞：“孩，这只碗，装着整条江，如今还养着一条小蛟。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嫡传弟了。”

“老夫是一位‘真君’，只差半步就是‘开宗’之祖，虽是宗……总之，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真君和开宗这四个字的分量。”

老人哈哈笑：“只会比这一碗江更重。”

顾璨突然哭了起来：“这样不对！它是陈平安的！”

妇人恼羞成怒，抬起手臂，又要教训这个猪油蒙心的蠢儿。

老人摆摆手，笑了笑，轻描淡写：“有此心，并非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