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女和飞剑(10/10)

药之前，你多问她相关事宜便是。”

少女。陈平安还想要说话，陆沉猛然记起一事，从袖中掏一枚青玉印章，小巧玲珑，对着印面轻轻呵了一气，然后对着书写药方的那张纸，重重，从纸面提起印章后，颇为满意。印章收袖后，陆沉连同两张纸一起递给陈平安：“好好收着，小镇上书籍多是私人家藏，你购买不易，如果真想学字，可以从贫这服药方学起。”

陆沉向宁姚笑：“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不相逢。宁姑娘，那咱们后会有期？”

宁姚正：“陆，后会有期！大恩不言谢，将来只要需要在帮忙，就可以飞剑传书至倒悬山，只是记得，千万别忘了署名‘陆沉’二字，否则倒悬山未必会允许飞剑山门。”

听到“倒悬山”这个名称后，陆沉显然有些惊讶，言又止，宁姚微微摇，他很快领会心意，不再刨问底。有些事，对屋的陈平安而言，不知更好。

陆沉率先离开屋，不忘拉上陈平安的手臂：“陈平安，贫最后与你说些话。”

陈平安先将那包裹放在床上，跟宁姚说是新买的衣裳。

之后两人来到院，陆沉直接低声问：“以你的记，想必早已认得第一服药方上的字，再加上隔就住着个读书，‘不识字’这个说法，不是你拦着贫离开的真正理由。”

陈平安回答：“以的本事，肯定知原因。”

陆沉哑然失笑：“你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怕无人照顾那个小姑娘？”

陈平安：“当时我既然开了门，就要负责到底。”

陆沉站在推车旁边，双指并拢，悄然一抹，那柄被儒士齐静两字剑气的白鞘剑悄悄飞屋，应该是宁姚不愿吓到陈平安，便默认了这把飞剑的僭越之举。陆沉思量片刻，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会意识伸一手指，敲击的莲冠，最后说：“来此之前，听一位师兄说过，事要讲理，人要近人……既然如此，贫也不好太过死板苛刻，虽说世人各有各的缘法，可既然贫所在宗门的本教义，本就与一般统宗门的法旨有所偏差……相逢已是缘，勉还算是一段善缘，贫不妨顺势而为，那签筒和一百零八支签，无法赠送给你，因果太，一旦理不清，又斩不断，很是麻烦。至于那方私印，有重啊，送给你，小镇一旦没了禁制，所有事都暴在光天化日之，贫不是害你是什么。唉，难不成要送金银铜钱？这未免也太不讲究，太俗气了些，贫哪里好意思……”

不料陈平安斩钉截铁：“陆，送钱的话，很讲究，不俗气！”

陆沉玩味笑：“之前两样东西，你听不懂，但是肯定晓得意义不小，为何不开讨要？”

陈平安缓缓：“能够最少装一大缸的白碗，可以烧符纸给间辈的，受了重伤、奇奇怪怪的姑娘，还有那一袋二十八枚金的铜钱，以前是姚老嘴上说我们这里很奇怪，但是现在是我亲看到了。如果遇上那两个外乡男女之前，我肯定会躲着你们所有人，今天门也不会打开。”

陆沉斜靠在推车上，沉声：“那名外乡女，用手指了你的眉心，是一门行开人窍的作勾当，在武学上被称呼为‘指’，手法有低之别，用意也有好坏之分。打个比方，你家院门并不牢固，对不对，她便故意用铁锤敲打，门当然可以，但其实坏了基。试想一，在以后风霜雨雪的天气里，那个开门之人，早就脚底抹油，但是你这个常年居住院中的主人，怎么办？”

陈平安犹豫了一：“我还算能够吃苦。”

看着一不像是说笑话的陈平安，陆沉气笑：“这才是她第一次手害你，若是骨健、气血旺盛，你活到三四十岁不难；之后她以手掌拍打你心之举，才是真正的致命伤，坏了你躯本元不说，还断了你的生之路……准确说来，你本来剩一线机缘，借着此方天地翻覆、乾坤倒转的大运势，未必没有可能续上大修行。这就像洪直，河中竟是蛟龙鱼虾无数，运气好的人，当然收获大，但是哪怕运气最不好的，别人捞起蛟龙蛇鼋，他说不定沾沾光，也能抓条小鱼小虾之类的。”

陈平安没有满脸骇然或是惊慌失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甚至没有丝毫故作镇定的迹象。

陆沉既无欣赏，也无贬低，轻声叹息：“陈平安，年纪轻轻，看淡生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你是不是觉得能活着是最好，但是如果真的没法，老天爷实在不让自己活了，死就死，也不怕，对不对？因为死这件事，其实对你而言，反而是一次有希望重逢的机会？”陈平安没有否认。

陆沉突然骂：“那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你能够在浩浩渺渺的冥之间，侥幸与你爹娘相逢，当他们看到你的时候，是什么心？”

陆沉越说越气，伸一手指，使劲戳着陈平安的脑袋，像是要把这颗榆木脑袋给戳得开了窍：“稗官野史和志怪小说里的白无常，的白帽，每当他来到间拘押死人魂魄的时候，死人便能清晰看到白帽上，写着四个大字：你也来了！陈平安！我问你，你爹娘见到你的时候，会不会很兴地问你陈平安：‘儿，你也来了啊？’他们还能够安心去投胎吗？你真以为世间有几人，有那洪福齐天的气数，能够生生世世女或是夫妻？贫明明白白告诉你，休想！便是那些一言可让山河变的上宗掌教，也无此通天本事，更何况是你陈平安，一个朝不保夕、三顿饱饭都没有的穷光？！”说到最后，陆沉疾言厉，极为严肃。

陈平安茫然失措。这是他懂事后，生平第一次到如此恐惧，手脚冰凉。

陈平安蹲，双手抱着，这一次没有挠。

陆沉低看着那个瘦小的影：“罢了罢了，为了救人，贫欠你一个人，本想着能赖账是最好，不然剩放在来世再说，如今看来，还是全都还你，以后就两清了。贫与你说三件事，你一一记清楚。第一件事，是等宁姑娘好些，带着她去小镇外南边溪边，找一对姓阮的父女。切记，是带着她一起去，否则你自己去一百趟都没用。去了之后，哪怕死赖脸撒泼打，你也要争取他们的帮工学徒，挖井搬石也好，铸剑打铁也行，总归都是找到了一荫凉的落脚。如此一来，宁姑娘也算是还清了你的人，你也别觉得自己是占人家便宜。第二件事，是五月初五之后，你要经常去廊桥底的小溪，捡石也好，抓鱼摸虾也罢，随你，总之经常去，心烦意的时候去，心生应的时候更要去，至于收获如何，以你的那机缘，天晓得，但好歹是‘勤能补拙’了。若是这样还一无所获，你小就认命吧。”

陆沉说完两件事后，开始推车，看到陈平安仍然蹲着不动，只不过面朝自己。“起来帮忙！”陈平安起后，去帮着推车，好奇问：“不是说好三件事吗？”

陆沉冷哼一声：“早就跟你说了，自己想去！”陈平安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