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拳谱(3/10)

细朱，大概就是形容这位姑娘的了。

其实细看之，宁姚容颜极，只是浑通透的英毅之气，全然压过了脂粉气。

但是陈平安一句话，拥有一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让宁姚差憋伤来。

“宁姑娘，这书是从顾璨家拿来的，虽然我觉得这不算偷，但以后还是要还给顾璨的。不过我们是朋友了，所以不这本书上写了什么，希望宁姑娘看过之后，自己知就好。”

宁姚呼一气，一拍桌瞪：“看什么看，自己看去，我不稀罕！”

陈平安一句话，更是让宁姚到哭笑不得：“宁姑娘，我不认识字啊，你教教我？”

宁姚心思一转，嗤笑：“就不怕我占了你大便宜？你想啊，顾璨明摆着是承受大量祖荫的家伙，就连天然剑坯的刘羡也比不上，小镇千年以来，也没几个人能够媲。那么他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传家宝，能差到哪里去？你就不怕我见财起意？独占了这本价值连城的秘籍？”

一盏灯火微微摇曳的油灯，昏黄光线，陈平安微微笑着，也不解释什么。

宁姚冷哼一声，挪了挪位置，示意陈平安坐到自己边，结果对面的陈平安半天没抬。宁姚气笑：“我宁姚一只手能打一百个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姚自顾自笑起来：“难不成你是怕我占你便宜？”

陈平安坐在宁姚边，有些忐忑，也有些张。

少女宁姚还沉浸在先前那句话的语境里，越陷越，自言自语：“一只手打一百个陈平安，嗯，这个说法，适用范围很广啊，见到谁谁谁，切磋之后，如果败于我手，就撂一句，‘你才三千个陈平安的实力，也敢与我一战’，觉不错唉；遇见一洪荒凶兽、一条大泽恶蛟，就告诉自己‘这条孽畜相当于三万个陈平安，快跑’，哈哈，可以可以……”

陈平安只觉得莫名其妙，肩并肩坐着的宁姚，突然就傻呵呵笑起来。

宁姚笑得家徒四的陈平安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有钱人。

而陈平安和宁姚，此时此刻更不会意识到，“一只手打一百个陈平安”这句玩笑话，在将来漫岁月里展现来的份量和力气。尤其是当陈平安不再是少年之时，越往后越是如此。

宁姚终于回过神来，咳嗽一声，直腰杆，拿过古书，快速翻了几页，然后她合上书，一手指在封面上了两，转对陈平安淡然：“这是一拳谱，拳法名‘撼山’，如果照江湖人的规矩，你可以称之为《撼山谱》。”

陈平安满脸期待：“然后呢？”

宁姚忍着翻白的冲动，尽量让自己郑重其事地翻开一页，那如青葱的纤细手指，指向扉页序文，一边向动，一边念：“家乡有小虫名为蚍蜉，终其一生，异于别同类，皆在搬运山石。”

“我的拳法，分生死，不分胜负，重神意，不重招式，将此拳六式练至炉火纯青之时，杀力大，动辄伤人肺腑至……”

“虽然《撼山谱》一直不曾跻当世拳谱之清品，但我始终信，遍观天武学，必有此拳一席之地。希望有缘人，将其发扬光大……”

宁姚熬着，把序文一句句读给陈平安听。

薄薄一本册，整拳谱的拳法才六式，序文篇幅倒是不小。

宁姚读完序文之后，把拳谱推到陈平安边，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敷衍：“好好收着啊，别遭了贼。”

陈平安了，小心翼翼伸双手住那古老拳谱。宁姚看得一直想笑，这么本书搁在桌面上，还能自己脚跑了啊，还是你陈平安怕它会摔跤？

陈平安右手在衣襟上狠狠搓了搓，这才翻开书页，序文一字字看过去，之后图文并茂，反正他看得云里雾里。

宁姚侧而坐，手肘抵在桌面上，望着陈平安的侧脸，调侃：“是不是觉得自己发大财了？以后砍柴要用金斧、吃饭要用金饭碗？”

陈平安没有抬，仔细琢磨那些图画和天书一般的文字容，直言不讳：“其实方才我看到你的神，就知这本拳谱不会太好，不过没关系，对我来说，它已经足够好了。”

宁姚挑了一眉，也开门见山：“我见识过或者听说过的东西，确实是很好的东西，但是在这之外，我只分得好东西坏东西，可好东西有多好，坏东西有多坏，就很难说了。”

陈平安抬起：“那这本《撼山谱》，是属于‘好，又不算太好’的行列喽？”

宁姚没好气：“我是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破拳谱到底有多糟糕！”

陈平安眨眨，嘴角有些笑意。显然早就心里有数，只是跟宁姚打趣罢了。

宁姚伸手推刀鞘寸余，威胁：“想被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