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先生(7/10)

少次了，越是命贱福薄，就越要惜命惜福。怎么，稍稍遇到一些挫折，就要死要活，那你当初怎么不跟着你娘亲一起走，岂不是更省事一些？你姚师傅是对的，他生前总念叨三岁看老三岁看老，你是个活不久的，哪怕教了你好手艺真功夫，也是浪费，一样要早早丢到土里去。”

宁姚目瞪呆，在她印象中，杨老应该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成天笑眯眯的。谁承想是这么个尖酸刻薄的老。

杨老讥讽：“是不是很疼？”陈平安微微，早已说不话来。

在宁姚后背醒来时，大概是药效退去，疼痛就已经开始发作，只是陈平安觉得可以撑一撑，等到宁姚背着他到廊桥附近时，他知无论如何也撑不去了，于是宁姚甚至顾不得取回溪边路上的那柄刀，就赶背着他赶往杨家铺。

杨老笑呵呵：“疼啊，那就乖乖受着。”然后杨老瞥了宁姚，没好气：“让他自己坐在凳上！”杨老随即嘀咕：“给个小娘们背着，也不嫌砢碜。”

宁姚忍住怒气，小心翼翼地让陈平安坐在凳上，只是她刚一放手，陈平安就摇摇坠。宁姚刚要伸手搀扶，陈平安虽然不能言，仍是用神示意不用她帮忙。

杨老了一自制旱烟，看着陈平安的和气象，啧啧：“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破落了。好嘛，问心无愧倒是问心无愧了。”

杨老对陈平安的刺骨疼痛本无动于衷：“刘羡是什么好命，你是什么贱命，这么多年心里就没个数？他死一次，差不多都够你死十次了，知不？”

宁姚实在受不了杨老怪气的言语，沉声：“杨老先生，能不能先帮陈平安止痛？”

杨老形佝偻，转斜看着宁姚，云淡风轻问：“你男人啊？”

宁姚怒目相向。杨老不再理睬宁姚，转回，看着陈平安。

杨老自顾自陷沉思，最后撇撇嘴，叹了气，用老烟杆在陈平安肩一，手臂和上各了两。刹那之间，陈平安以侧卧之姿，手肘抵住脑袋，卧在了凳之上。

杨老轻喝：“睡去！”陈平安瞬间闭睡去，立即鼾声如雷。

衙署牌坊。

陈对聊了天南地北许多奇人趣闻逸事，正山小女孩陶紫听得津津有味，啧啧：“，你懂得真多。”

陈对微笑：“等你大了，也会知很多事。”

宋集薪半真半假：“平时相，觉你也正常一人啊。”

陈对眉微挑，问：“你的意思，是说在你们大骊藩王宋镜面前，就要低眉顺，卑躬屈膝？”

宋集薪哈哈大笑，伸手指着陈对：“姑娘你这说话的路数，要是被咱们小镇学塾的齐先生听见了，先生他一定会皱眉的。知吗，你这叫非此即彼，很不讲理的，乍一听好像蛮有理，其实本经不起推敲。我真正的意思，当然是你可以不用对宋镜谄媚相向，也不应当如此。但是他宋镜好歹是大骊最大的一条地蛇，还是首屈一指的武大宗师。你作为一个外人，乡随俗，对一栋屋的主人稍稍客气，难不应该吗？为何非要摆着一张臭脸装大爷，你说装也就装了，装完被宋镜打得半死，还敢当着他的面放狠话，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好。”最后宋集薪指了指自己，自嘲：“连我这嘴贱心坏的人，也晓得审时度势，看碟菜。”

陈对犹豫了一，说：“算是同类相斥吧，我也是习武之人，对于你们东宝瓶洲的武夫，实话实说，一直不是特别瞧得起，当然最后证明我是错的，大错特错。”

宋集薪讶异：“你倒是够实在的。”

陈对淡然：“习武之人，不认拳，能认什么？”

宋集薪突然问了一个尖锐问题：“你们这些来小镇寻找宝机缘的外乡人，好像讲的理跟我们认为的不太一样。是因为你们拳？”

陈对摇笑：“本不用我解释什么，以后只要你走小镇，很快就会变成我们这样的人。等你哪天自己踏上修行之路，自然而然就会明白，否则我说破嘴，你也不理解。”

宋集薪慨：“变成你们这样的人，那多没意思啊。”

陶紫科打诨：“那就去我们正山玩，可有意思了。”

宋集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漫不经心：“好啊。”

陈对转望去，有些本能的张。

只见白袍玉带的大骊藩王宋镜站在牌坊那边，对宋集薪说：“回泥瓶巷收拾收拾，准备离开这里。”

宋集薪笑：“得嘞，这就要背井离乡喽。”

陶紫恋恋不舍，问：“背井离乡，是背着一井离开家乡吗？”

宋集薪哈哈笑着，起：“走，先把你送回李家宅，这叫有始有终。”

宋集薪牵着陶紫走向衙署大门，转问：“门外这条福禄街上不会现刺客吧？”

宋镜笑：“这得问你的邻居朋友。”

宋集薪撇撇嘴，转看了天，乌云汇聚，有雨的迹象。他的心一就变得极差。

把正山陶紫送回去后，宋集薪惊讶地发现宋镜竟然就站在那棵孙槐之，他快步走去，好奇问：“这么着急离开？”

宋镜：“临时收到个消息，外边有事，需要亲自去解决，所以直接乘坐车去泥瓶巷，收拾完东西就走。”宋集薪举目望去，果然衙署门外停着三辆车，这应该是他平生第一次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