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 第63节(3/3)

，轻声：“看你的了，破妄。”

他左右剑挥去，剑上的破字妄字闪闪发光，将铁链纷纷斩断，果然是削铁如泥。段胥满意地收了剑，蹲来拍拍韩令秋的脸，说：“韩令秋，醒醒，跟我去。”

韩令秋皱了皱眉，他艰难地摇摇然后睁开睛，里布满血丝一片通红，茫然地看着段胥。

然后那神变了，他突然一个暴起攥住段胥的衣襟，一字一顿：“赤业羽……”

段胥的瞳孔骤然缩，他迅速挣脱韩令秋的双手，站起来居临地看着如同凶兽一般的韩令秋。

刚刚韩令秋说的是胡契语，是段胥在天知晓时的床位。师前他们不被允许拥有名字，所以经常会以床位的名字来称呼他们。

这真是最差的形，韩令秋竟然恢复记忆了。

当年他给韩令秋消除记忆的药是从天知晓里偷的，天知晓也有解药。如今韩令秋落到了天知晓手里，段胥此前料想到他们发现韩令秋已经失忆或许会让他服药以恢复记忆。

但他也知那药不好，而且喝之后需要短则两日则半月的时间慢慢恢复记忆，原本想就算韩令秋已经服药，他也可以在韩令秋恢复记忆前将他救。却不曾想韩令秋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重拾记忆。

月光冷寂地照在韩令秋的脸上，他从额角而的疤痕越发狰狞，仿佛已经被这疤痕从中撕裂，血红的睛里映着段胥，里面着的仇恨。

仇恨。

就像他们那七年在天知晓里那样，素昧平生，你死我活，不知恨的是什么，就只是恨着。

段胥蹲来，提着韩令秋的衣襟盯着他的睛，笑：“韩令秋，你清醒，你睁大睛好好看着，我是你的元帅，你是我的将军！我现在没功夫跟你纠缠，你站起来，跟我走。”

韩令秋怔了怔，他低低地重复：“元帅……将军……韩令秋……”

韩令秋了拳，他低咬着牙，从嘴里发像是悲鸣一般不成调的声音，好像被他荒唐而截然相反的过去所撕碎。

察觉到有脚步声，段胥立刻站起来转过去，便看见了去而复返的路达，他缓步走牢房之中，神复杂地看着段胥。

“十七，你还活着。”顿了顿，路达补充：“你是段胥，大梁的段帅。”

段胥沉默了一瞬，偏过笑得灿烂：“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大司祭大人。我说过我们最好再也不要见面了，这真是不巧。”

黑暗中传来吱呀呀的声音，仿佛在转动，段胥握了破妄剑目光转过去，木质的椅从黑暗中慢慢显来，月光照亮的区域里。椅上的人穿着黑袍，腰间挂着胡契特有的以骨和银所的饰。光芒一寸寸爬上来人的脸，那是年近六十的布满皱纹的脸，仍然可见毅的廓和威严的气势，只是他双目只余紫红的疤痕，满白发编得整齐。

段胥慢慢睁大了睛。

他的师父穆尔图，他七岁之后，十四岁之前的“父亲”。

有那么一刹那，他不知自己何。

他仿佛听见了从过去席卷而来的树木焚烧的嘲哳，鲜血涌的汩汩，刀剑撞击的叮当，戒鞭划过的爆裂声，骨折断的脆响。哭泣，尖叫，有人嘶声力竭地喊着绝不饶他，有人悲苦地求他放过，还有人在似真似假地笑。

这笑声无比刺耳，仿佛从血海里的尖锐荆棘，将所有人连同自己刺个稀烂。是谁在笑？

似乎是十七。

是他自己。

那时面前的老者耳聪目明，有着傲慢而睥睨天的神，俯来握住他沾满鲜血的双手说——你果然是个天才，是苍神的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