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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琇觉得腻味，他本以为自己有很多话要说，临到来似乎全是多余。

他似乎不懂得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中咒骂不停，仿佛浑然忘了自己当年的事。

裴家满门押赴市曹枭首的前一晚，卫琇去牢中见了裴霄。

昔日门若市的裴府，如今门闭，积雪堆了几迟，也无人清扫，四都透着萧索。

谁知那裴五郎十分警醒, 见奉命宣旨的侍神不似平常，生疑心来, 百般拖延试探, 有六七分肯定是祖父在中坏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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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广此举坐实了裴家的反心，等于是给裴家上画了命符。

听闻北军两营哗变，裴五郎伏诛的消息，钟荟不由叹：“天真是随了他父亲，谋算人心是一把好手。细细查去也能落石，平白折了那么多士卒的命……”

这裴广也是个杀伐决断的人，一咬牙，当机立断, 斩杀了黄门和侍卫，率心腹的、声两营兵哗变。

裴五郎不曾料到天会在这个节骨上动裴家, 本来就是仓促行事，士卒一见驺虞幡，士气了大半，刀将主将砍杀在阵中。

裴霄一案还是查到了将近岁暮，期间整个洛京城里笼罩着牵连几个四、五品的官员，革职的革职，狱的狱。一重臣中只有萧简致仕，其余人等皆是虚惊一场。

昔日不可一世的权臣，如今沦为蓬垢面的阶囚，白的发散地披在肩，看起来与洛京城中的乞丐并无二致。

“如此一来省却他多少麻烦，”卫琇冷冷一笑，“裴氏一案牵连甚广，若真的查去，恐怕半个朝堂都脱不了系，到时候是追究还是放过？追究哪些？又放过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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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没有什么可转圜的余地，裴五郎举兵当晚，天便派兵围了裴府，将男女老幼一百多人投牢狱等待发落。

“裴公别来无恙？”卫琇走到牢门前站定，把手里的琉璃灯放在脚边。

他终于信守对家人的承诺，把仇人置之死地了，可并没有到丝毫快，心里茫然一片，像寸草不生的荒原。

越骑、虎贲两校尉与裴广素来有嫌隙, 见此良机, 立即合兵讨逆，双方相持不之时，殿中中郎领四百侍卫前来, 执驺虞幡解兵：“北军中侯谋逆！我等奉命讨贼，只杀首逆，余者不问！”

......

消息还未传到外，先旨宣裴广议事, 来个请君瓮。

钟荟默然，她自然明白，在司徒钧这样的人里，自己坐稳皇位比几条命重要多了。

裴霄在看见卫琇的一瞬间，睛里突然有了神采，像一堆枯柴被火燃：“卫家竖！狼心狗肺的东西！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