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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薄略扬，还不自知得微微开了一线,放在这么张宝相庄严的俊秀面目间,便多了些俗世间的落拓。

要她亲手了解他的命，那确是，不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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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上知他先前说的句句在理，可心底里那悲绝恨意，要平息了去，又谈何容易。

提耶这般安睡模样，叫她一想起在莽山上初见的秋日黄昏。江小蛮禁不住眉间闪过悲苦,无声嗤笑，继而放轻了手脚，从他上跨了去。

平和绵的鼾声还在，她略略定了神，只是握了刀矗立着。

就着外间一盏昏黄灯,江小蛮小心得掰开他的手,从他怀里脱离来。

这一痛，当即打破了心念魍魉。

他对自己毫不设防，再大的人，若是趁着熟睡之际，一刀劈颈，也是断无生还的可能吧。

塌后，她自是未去穿鞋,赤足踮脚地朝先前他解了佩刀的角落去。

将刀柄搁于妆案一角，抵着两个弃置许久的脂粉盒借力，她就这么站在冰寒的砖地上，两手着刀刃最锋利的打弯，从额角开始，一为自己落发。

弯刀实在是过重了，她一只手有些勉，便想合掌去持。因是有些过于张了，左手背稍稍及刃边，却是钻心一痛，顿时打破了迷蒙。

原来看着素净不起，却是好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

，是故这一夜，他上了塌去,一旦环了挂念之人,心里总算松懈了些,本是还要说些过去来日的枕边话,却只是一句：“且宽心,再等上一二月,我不会叫人伤了你。”

恨他吗？

西北各惯用弯刀，较中原的直刀要短却更灵活，王室喜于刀鞘外缀以玛瑙宝石，在汗王侧的好几个将,便都能通过佩刀的装饰玉石来判断份，而面前的这把刀却是一无所饰。

江小蛮握了刀柄，一厘一厘得极小心得将刀刃。弯刀瞧着轻便对她来说却还是分量过重了，在最后一寒芒闪过后，她将刀鞘缓放回原，而后回看向了床榻的位置。

她是城中最后的天家嗣，此行西去，怕不知还要再受多少折辱难堪。世间事，皆要放。江姓皇族可以湮灭，可苍生民仍要活着。等天亮之际，她务要好生带着近万余凉国民，安然无恙地去西土扎。

江小蛮垂首苦笑，而后抱着离鞘弯刀缓行至妆台前，对着昏暗铜镜，她正昂首，神淡漠至极的，同镜中人久地相视。

而后他便沉酣眠，连一丝儿警觉也无。

她跪坐在里侧,一动不动地只是盯着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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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的时候，褪去了那些威仪沉重，便将他鼻目的俊雅面貌更清晰得显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