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奸宦冲喜后 第2节(2/3)

夏跟在陆芍后，忍着怒气。这二姑娘平日里寻衅生事便罢了，可冲喜一事，本也不是落在她家姑娘上的，小黄雀尚且衔环投珠，这二姑娘竟是连禽类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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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这事！”

夏心疼地望着陆芍玲珑的影，却见她顿了步，转过，笑意盈盈地同二姑娘说：“二说得不错，如今谁人不畏东厂提督的权势。往后我提督府，不旁人背地说甚么，在我面前，总是得端谦和的模样，尤是那些想要攀附的，更是得赔着笑想

夏稍她几岁，是祖母想要养姑娘，这才从人牙手里买了个侍婢在她屋里伺候。主仆二人少说也有十年的谊了。

可大梁打成宣帝以来便有礼崩乐坏的迹象，到了今时更是规矩不成规矩，统不成统。就拿章服来说，自古便有天见其服而知贵贱，望其章而知其势的礼制 [1]，士农工商各行衣着不同，不能僭越，富商虽有追求奢靡穿纱绸服绫罗，衣裳颜也只限于青黑，断不敢着艳丽的颜 [2]。

陆芍侧枕着手臂，趴在一张嵌螺钿黄梨的炕桌上，密卷翘的睫上还挂着泪，垂落在小巧致的鼻尖，瞧着实在可怜。

昨日夜里，陆婳闹得厉害，王氏为安抚她，如实说了冲喜的事。指挥使的嫡次虽断了一，到底还能延续香火，不似那司礼监掌印，位权重如何，末了还不是膝冷清，孤苦一人。

可纵她不愿，又有甚么旁的法呢？宅院里的姑娘，但求一生都顺顺当当的，碰到些大事，本就不擅拿主意。祖母在时，一切都替她预备妥当了，她依着祖母的话，从来没有过多的思虑。如今失了庇佑，不得不思忖自己去了。

夏气得发抖，边替她掖泪，一边也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若是老太太没有过，岂会让姑娘受这等苦！原以为到了国公府，姑娘有了倚仗，日也能过得舒坦些，谁曾想...谁曾想他们个个外宽，算计得狠，打一开始就没想教姑娘好过。”

陆芍曲膝俯首行了个万福礼，了声“二”，陆婳面上还有未消的指痕，她记恨昨日的事，自然没给这四妹妹好脸。

这等荒唐的礼制，又是宦官当，贵女给宦官冲喜，听起来荒唐，可也不见旁人拿礼法规劝。

夏了掐丝珐琅仙鹤烛台上的乌桕烛，屋晃耀，又给那青釉的油灯注了清冷，端至榻前，才发觉她家姑娘早已伏在炕桌上，哭得睡了过去。

，你可是哭过了？是夫人为难你还是又受二姑娘的气了？”

可她知晓陆芍的难，官宦人家的宅院不似余州，想说甚么便说甚么。她姑娘原是多么活俏多话的人，来国公府一年，说话都得再三斟酌。

送她去提督府冲喜，只怕掌印病未有起，自己反倒是吓一病来。

二人领着侍婢走在曲回的抄手游廊上，陆婳非但没躲开她，反倒往她那侧挤：“四妹妹竟是有福之人。”

哭得累了，她喃喃：“我也没想到，爹爹去岁接我回府，竟是为给二替嫁的。”

“禁中里伺候的人，谁人不想攀附权贵，给司礼监掌印对？

雪停在了半夜。

冬日昼短夜，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清梨院就笼在暗沉的天里。

陆芍默了一瞬，她心里自是万般不愿。靳濯元为人狠，周不知缠了多少冤魂，外有喊他老祖宗的，喊他阎王爷的，这样喊法，实难勾勒一张清隽的面容，也实难宽自己。

陆芍睁着胀的，任由鱼贯而的侍婢伺候梳洗，她晨起时总要去王氏那请早，往常都是早早去了，晨省完才瞧见陆婳姗姗来迟。今日醒得稍晚，去时竟在半碰上了她。

后来司礼监掌印遇刺，国公府横生枝节，王氏大致觉着相比给靳濯元冲喜，兴许还是指挥使的这门亲事更好些，便又改了法，想把陆芍送去冲喜。

陆芍不明所以地望去，瞧见她讥讽的神后，大致猜着她要说些甚么。

比自己凄惨的大有人在，向看，反倒还觉得自己走了运。甚至要上赶着挖苦别人几句，才能从中细咂优越来。

凡事只有比对过后，才能分个优劣低。

陆芍独自走了一路，心里的失落委屈也憋了一路。方才在兰德院，里的人各有各的打算，就没真切实意替她着想的。听了夏的这几句话，心里一，竟是觉得鼻尖发酸，咙涩疼，一时忍不住，又倚着夏彻底哭了一回。

“姑娘，我们当该如何？国公府也容不我们，姑娘当真要去给那掌印冲喜吗？这也太荒谬了！哪有贵女给宦人冲喜的理！”

现如今世风日，百无禁忌，官宦隶卒不论贵贱，皆是披金银，奢靡成风。

翌日清晨，天光照着满地的银雪，白泠泠的光落在窗的油纸上，将昏暗一室照得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