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四）(4/4)

年我不曾见过周氏，是你先一步了祁王妃；而你认得的是从前的我，了夫妻，也说不定会对我有些。

那大厦倾颓的时候，总还有一个人记挂着我……有一个相依为命的人，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起风了，青纱幔帐得飘摇，连屏风后的琉璃灯也微明不定。远远地，葱茏的翠树后，隐约传来凄婉的萧，又是小酉在笛么？

他看向婉婉，她穿着家常半旧的藕丝洒金对衿衫，白绫裙，因为天冷，添了一条烟里火回文帔。

夜，她的脸颊像盛开的牡丹一样白馥而沉静，微微蹙着眉，仿佛真的可以会到那哀愁的岁月。

叁年了，这竟是他们一遭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推心置腹地说着话，甚至在李延琮的记忆里，也是他人生中的唯一一次。

甚至同母妃都不曾有过。

——在紫禁城，那座庄肃威严的城，皇自生便分派了母，抱到十王府抚养，为了早日与母亲切断联系，防着外戚政。

对于他这个极得圣心的儿，更是如此。

疟疾渐渐发作起来了，骨里的疼痛掺了寒风。他到了这地步都不忘嘲讽裴容廷，“那个没息的，没了你就活不了，我可比不得他，少了谁我也一样活着。只是……希望有你在罢了。”

婉婉的一只手扶着八仙桌的一角，李延琮恍惚地想去握住，却很快被她收了回去。

她了上的帔，站起来。他从前的故事或许让她有片刻的动容，可那毕竟是别人的故事。

“你看着不大快，我叫郎中来罢。”

他中的那骤然的失落，她看了真受不了。婉婉顿了一顿，垂睛徐徐：“……那都已经过去了，就像你说的，回看，徒增烦恼罢了。徐家为了将军落了满门抄斩，恢复徐门的声誉，并不是个过分的请求……

至于你以容郎的前途来要挟——爹爹便是考状元了官，也不过落了个白茫茫净的场，我见过最烈火烹油的繁盛，没有什么留恋了。大不了我们从此簪散发，竹篱南山，不然……你还要杀了我们么。”

李延琮冷笑：“即便你没有留恋，裴容廷可未必罢。”

疼痛蚕骨，他把瘦的手指鬓发，已经抑制不住颤抖，咬牙关，桃里滟滟的光，也跟着颤抖，

“你不懂男人……他是起于微贱的，比不得你袭承来一的荣华富贵，说不要就不要了……二十年辛苦路为你打了漂，你以为他心里没有一怨么！”

这话倒正打在婉婉心坎上。

是了，容郎会怨么？一个志在堂的人，为了她“事了拂衣去”，天日久，平淡的日……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树书，简直是屈辱。

她已经不自觉地愧疚起来，却并不想让李延琮察觉，了气，转过了，

“无论如何，容郎绝不会愿意以我去换取什么功勋。而我他，一也不能分给旁人。”

她往帘栊外走，绕过半扇屏风，一阵秋风槛窗来，四面八方，夜半的寒雾，得她纱帔与袖角翻飞，飘飘忽忽摇曳映在薄纸屏风上。青山绿上的一团影，像是影戏里的人。

李延琮竭尽最后一力气，喊了一声“徐令婉。”

她也许停住了，也许没有，他已经看不清了，只是虚弱地抓了红毡，自顾自问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