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昏星】(2/4)

第一次尝试搭讪，文宜撑着办公室的门散发魅力，笑着问祁庸缺不缺钱，要不要拿个五百万先着。祁庸不解其意地望着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光油层样品的ftir图投影在屏幕上，与数据库中的光油样品红外谱图行比对，在相同区域都没有现=c-h特征收峰，说明老化特征之一是不饱和键被氧化。至于更的判断，文宜又没学过艺术，她不懂，她觉得自己很无辜，毕竟她只想请祁教授修复家族中的古籍收藏，顺便给其所在委员会设的青年艺术家赞助项目送钱，只因祁教授正在工作，没空接待访客，文宜才不得不找个地方坐，聆听她枯燥无味的讲座，恐怕还被她当成了不求上的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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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青年学者，祁教授秉持的观未免有些太悲观了。她既不相信人类能够彻底摆脱神学的窠臼，也不相信现代社会的政治合法论述已经完成从‘神’到‘人’、再到‘法’的依归。她甚至不怎么看得起艺术界——文化资本是以趣味为基础

被教授了面，文宜抱着胳膊坐在修复室的角落中，将视线投在她上，通过观察她打发时间。文宜注意到祁教授总是冰着一张脸，神淡漠，不知是否天资卓越的缘故，她相当自傲，看谁都像在看垃圾——可她的睫很，一说话就忽闪忽闪，像橱窗里的瓷娃娃，嘴丰腴且，粉粉的，看上去很好亲。而且她的袜穿反了，刺绣的绒小兔在两只脚踝侧对望。或许是同类相的缘故，文宜一看到祁教授就觉到脑袋里突后的位发生改变，不间断地释放神经递质，有些抓心挠肝儿。她笃定祁教授是那女人，那面冷心、神严肃而为人宽厚的女人，她就是那会在教案上把考试学科更改为考察学科，授课时叁令五申、改卷时轻轻放过的女人；是那尽会皱着眉说‘我在说话，你在看哪儿’，却从不贸然建议学生从事学术研究，以免将年轻人过早推清贫渊的女人。大脑神经元成功对接，文宜的姬达狂响。

，蓼似火蘸晚，浅泉复依小红鱼。谨行伏在鹅颈凳上涮笔洗，郁的赭石散开，她左手腕骨与曲肌支持带间常年携着香气的凹陷中有一粒极浅的红痣。等轴晶系的石榴石红滴血，火彩烈，折陆离的光线。碾碎之后反复熬煮晾凉，泽清透。碾锤回转于白瓷研钵之中，明艳的原石逐渐变得黯淡。这是文宜不喜的过程，颜的逝如同生机的消弭，她不知昏星的诅咒是否会降临在她上，也不知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是否会丧失，视力降。期活在这悬浮中，周遭是白雾茫茫，举目上望，四野荒芜。她渴望一气。

在外人的光看来，祁庸是个古怪的人，青年才俊、沉默寡言，对自己方圆叁米之外的任何事都没有兴趣。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祁庸就以这样的外表她的视野，而就在文宜以为这位祁教授是个远离尘嚣的隐逸派人，从而在圆桌会议上走神，将视线投向工作室外两株姿态清遒的腊梅时，她却将神定格在一个不甚满意的审视：我在说话，你在看哪儿？

自始至终，文宜都没问过祁庸不她，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她不需要问。祁庸她到愿意与她混迹一卖假画，她到心甘愿地成为犯罪组织的负责人，她到将全的非法所得投到新左派运动的浪中。她渴望声与华，渴望惊心动魄的冒险，那么祁庸呢？这滥膺天赋与荣耀的儿，她渴求的不过是——

装束严谨的祁教授依然坐在屏幕前分析案例：不饱和脂肪酸被完全氧化，分解成短链的脂肪酸，说明光油里可能添加了油。这油容易开裂，不好去除，已不被当作保护光油使用，那么这个时间区间可被视为作品初步断代的依据。

“看着我，端正一。”祁庸托着她的脑袋“我担心哪天你真的会失明，在此之前，你最好别把视线从我上挪开。而且，我知你的死德，就算不跟调查局合作，你也会想新游戏来解闷儿。与其那样，倒不如接受招安，起码这是我熟悉的领域。”她住文宜的脸，了，“我说得上话，我能有参与”

石榴石成的颜料是烟粉，文宜搂着谨行的腰，趴在她的肩。谨行骨节分明的左手擒着新开的笔，逐层敷染，妙手生。定国亲王本不存在的遗墨诞生于世，大片大片的枝恍若曙霞，泽温柔而极尽克制。十五天后，经由旧工序的画作墙打蜡，装轴上杆。

对于这次初见，她们二人的理解全然不同。文宜认为这是画幅中妙的留白：作者的挑逗，观者的饵钩，在暧昧的气氛中互相往返，彼此印证。祁庸觉得她钱多烧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