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落跑的修仙世家小公子（完）(2/5)

不哄则已，一哄他反倒更害怕了。有我挡在前，他不敢往门外跑，只能手忙脚地往床榻里缩。我揪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拎了来。

“……这些门派从上古代代相传至今，哪个没有数十万年的底蕴？怎可能轻易消亡？你瞧左家这一回，四年光景换了叁位家主，不还是撑过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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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昭恒的瞳是浅褐，而妙音门则是一脉相传的紫灰。怎么这孩却生了一双墨瞳？

“叔母。”

我莫名愣住了。

扑哧一声，我不由掩笑了声。茶棚里的人听见笑声，皆满脸困惑地朝我看来。我赶忙拢了拢帷帽，径直走开了。

杀了乔伊后，我尤不解恨，攥着匕首一抬，就对上了他惊恐万分的神。

连我自己都说不好，为何偏偏留了那小崽一命。毕竟，我原本是打定主意要送他们一家人去地府团聚的。

听到这里，我不觉停了脚步。

锋锐的刀尖闪着冷光，折在他瞳中，似沉沉夜的湖光。

若非清楚，我甚至都要怀疑他是左耀卿的儿了。

“那是自然。”侍女有些骄傲，“我家小同家主自幼相识，青梅竹，姻缘天定。这些布置都是家主亲吩咐来的，小说要从简，家主怎么也不依。”

万仙山，我拿妖族的名帖，扮作远来贺之人请求拜见新夫人云绮。

万万没想到，转的一瞬间，方才一直抖着忍哭的男孩突然嚎啕起来。我吓了一，回看他，只听他糊呢喃：“叔、叔母……”

我听不去了，当即一掌拍昏了他，落荒而逃。

离山门还有段路，我慢悠悠地走，边走边想。

侍女不以为意：

今都快被赶七大门派了。倒是云绮姑娘天资不凡，此番嫁修仙世家，定然能续凌霄宗千年气运。”

“依我看，此举实在愚蠢。”一番七嘴八后，某人如是总结，“这样的血海仇岂能不报？待左小公成人，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定会揪那人……”

男童年岁太小、太稚气，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几乎被吓傻了。他母亲的血溅了他满，我知，只要一刀，就能轻松了结他的命。他会成为我手死得最轻易的亡魂。

“啊，如此说来，真是一对璧人。”我酸溜溜，“听闻家主仍在闭关，这可不是小事，婚礼办在此时倒有些匆忙。”

隆恩这个老的名着实好用，云绮的侍女见我奉着锦盒，没有多问，领我了山门。

提及那位小公，众人的兴致更加昂，纷纷猜测起他幸存来的缘故。

“……啧啧啧，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都乔夫人死状奇惨，妙音门原不肯善罢甘休的，也不知近来怎么没动静了。我猜，约莫是顾及左小公年幼。”

没人能想明白，行凶者杀成，怎么偏偏放过了一个叁岁孩童？

不过，恨就恨罢，总归也报复不到我上了，且让左耀卿去烦神。

我确信他从未见过我。可他盯着我，又齿清晰地喊了一遍。

手中了劲般微微颤动，我叹了气，颓然放匕首，不愿再看这孩的睛。

善人不肯留名是德行，而我这个恶人不敢留名是源于仅剩的一儿羞耻心。冤有债有主，恨一个虚无的影总比恨他所谓的叔母要好得多。

那时我可能已经疯了，看他从愣怔中醒悟过来，瘪着嘴要哭，竟还扯了一抹笑柔声哄他。

“别怕，你别怕，不会很疼的。”

四张灯结彩，红得刺目。路上，我和侍女有一搭没一搭扯起闲话：“你家小大喜，左家家主定然十分看重她。”

既然已经定决心，我便不再留恋。依稀记得左耀卿提过这孩的名字，我想了想，轻声：“成简，好好大罢。”

这话还真虚伪。等他大，明白了这些腌臢事，恐怕恨都恨死我了。

我颜自诩无愧于心，走到今日这一步，我不后悔。唯有左耀卿，我终究对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