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 第120节(2/2)

但什么话都没说。

*

攸宁着泪：“爹，我明白的。”

琥珀的眸，在初的光，不见底。

“嗯，没错。”攸宁勉一笑。

霍正鸿微微歪看向他，目光中尽是慈：“盛，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生死本就是常事。”说着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叹息一声，自嘲般，“罢了，你想哭就哭吧，爹就要死了，竟还要对你要求这那！”

曾声名显赫的霍正鸿死在民国十七年正月十二夜。

允南别过，红着睛：“还说这些作何？”

宗西泣不成声：“爹，是我对不住您，没能让你满意。”

此时的攸宁也并不需要任何安言语，只想靠在熟悉的怀抱，呼着丈夫和女儿的气息，便已是最大藉。

霍正鸿又看向女儿：“攸宁，薛家那孩虽然人品刚正，但你日后也要继续自立，人生在世，唯有靠自己，才是久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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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学校开学，攸宁翌日便启程回了京城。

怔，床上原本阖着双眸的霍正鸿，也缓缓掀开，原本浑浊的目光，见亮了几分。

“宗西，你就要走了吗？”从墓园山，霍太太看到路边等候的小汽车，忙走到宗西旁问。

霍家遵循老爷生前遗愿，丧事从简，没广而告之，宴请宾客，只停灵三日，请僧人了两场法事，便低调葬。

“大哥！”

屋中几人齐齐唤。

“宗西！”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待宗西离开，允南上前拍拍攸宁的肩膀。

宗西勾了勾嘴角，算是个浅笑。

战争还在持续，对广大百姓来说，谁胜谁输其实没那么重要，惟愿战争早些结束。

这几日兄妹二人没说过几句话，他想自己应该有很多话想说，但嘴翕张了，到底只轻描淡写：“攸宁，你保重！”

宗西越过母亲看向后面双红，神憔悴的攸宁。

攸宁望着大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发却白了大半，角也有了皱纹，哪还见得半曾经霍家大公意气风发的风采。

宗西用力。

屋中的众人，齐齐跪地，恸哭声划破安宁静谧的夜。

攸宁摸了摸孩的：“嗯。”

“还有老四老五，你们要照顾好母亲妻儿。”

霍太太担忧地看向他，却又不知说什么。

宗西：“嗯，如何金陵已不是霍家地盘，我不走会有麻烦。”

霍正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艰难地看了一妻，便缓缓阖上双目。

她一气，抬看向薛槐，对方一直凝望着她，在她看过来时，一手将安琪抱起，一手将她揽怀中。

“儿晓得。”

霍正鸿闭了闭睛，又看向允南：“老三，当年没救你二哥，是爹的错，但再来一次，爹也只能离谁近先救谁。你恨我没事，别怪你大哥。”

六月份，张大帅败退东北，被日本人炸死。

她一气，与母亲哥哥们说了一声，便朝父女俩走了过去。

攸宁不明所以地转看向他，允南朝后面指了指，攸宁这才看到薛槐牵着安琪，不知在路边等了多久。

没人知他在想什么。

*

国民政府驻北京，为与首都南京区分，改北京为北平。

元旦前一天，东北张少帅通电全国，宣布易帜，北伐战争结束，中华大地终于结束十年割据，完成形式上的统一。

安琪确实抓住她的手：“我知妈咪没有了爹很难过，但你还有安琪和爸爸。”

她咙动了，哑声开：“大哥，你也要保重，我们等你回家。”

他同披麻孝的一家人挥挥手，转也不回朝路边小车走去，只是在打开车门上车的那一刹那，又回看了。

安琪已六岁多，虽天真懵懂，但该懂的已都懂，她眨眨睛，问：“妈咪，外公是不是去了天堂？”

随着橐橐脚步声，一大影，从夜灯疾步走门。

她想让他放弃回家，但他目前的境况，早已不由己，岂是想撒手就撒手的？

因为无暇照顾，霍老爷殡，府中几个小孩都没让跟来。攸宁则一早便把安琪给薛槐。

宗西恍然未闻，目光直直落在屋大床上，脚先是顿了顿，继而又大步走到床边，噗通一声跪。

霍正鸿苦笑：“你一向是霍家最有息的孩，爹对你再满意不过。”顿了，又，“如今爹要走了，以后的路你自己选，成也好败也罢，只要对得起自己，不百姓罪人便好。”

“爹——”男人咙哽咽，艰难地唤一声，泪哗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