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2)

殷离声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同一时间，迷雾荒原。

一字轻吐，如同言法随。

“噗——”

池度真人等待万年的契机，竟是他这不洁之躯、这因谋而生的容。

讽刺吗？或许吧。

万妖之皇少虞，神魂俱灭，于此刻被彻底“斩断”于此方天地。

“这……这是天的法则之力？！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引动？！我不是已经封印了你上的天气运吗？你只是个容！是本皇的容！”他尖声嘶叫，再不复之前的从容，双手急速结印，试图调动“万妖迷城”的全力量，甚至燃烧自己的分神魂本源，去压制这令他心惊的异动。

光线划过之，少虞边的妖力、与“万妖迷城”的联系、乃至他神魂与某些天地法则的勾连，都如同遇到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失”。

“缚灵链”在这力量面前如同朽木枯草，瞬间寸寸崩断，化为齑粉。

少虞脸上的癫狂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断渊本就不是凡剑，若是能由有天气运之人以饲剑，或许有杀死少虞的可能。

殷离声那濒临溃散的意识，因为这声剑鸣，猛地一震, 重新凝聚起一丝清明。

池度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殷离声。

是白团。

“断。”

“不——”少虞发绝望到极的惨嚎，他能清晰地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个世界剥离、被否定。他疯狂地攻击、防御、逃遁，却发现所有手段在那金光线面前都毫无意义，他的力量、他的神魂、甚至他的“存在”概念，都在寸寸瓦解！

少虞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金的竖瞳光芒彻底熄灭。接着，他的连同这片大厅中弥漫的郁妖气都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失了。

正在与无相激战的傅云疏猛地看向某个方向。

然而，已经晚了。

但这似乎也是他这荒诞的一生唯一的意义——终结这带来一切灾厄的源，守护他珍视的一切。

“池度！殷离声！你们……”最后的怨毒意念尚未完全传，那金光线已无声无息地没他的眉心。

没有留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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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上节节攀升！那气息超越了渡劫期的范畴，带着天的威严。

“好，”白团的声音带着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以吾之灵，契汝之魂，引动法则——”

一大混合着脏碎块的鲜血，殷离声的气息如同气的球般飞速萎靡去。他的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断了线的傀儡向后倒去。

“断渊，”殷离声的意识无比平静地传递讯息，“开始吧。”

以饲剑……斩杀少虞……

外界，被“缚灵链”捆缚的殷离声猛地仰，发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殷离声自然是记得的。当年契约断渊时池度真人与他说过，封印妖皇少虞并非仅仅是为了囚禁。少虞吞噬了无数生灵与妖族气运，神魂早已与分天地法则扭曲纠缠，近乎不死不灭。行灭杀可能导致法则崩坏，波及甚广。故而，池度真人只以封印将其镇压。

但池度真人亦知，封印终有松动或被破之日因此, 他留了后手，也就是断渊。

一凝练到极致、细若毫芒的金光线，自他指尖。

施展这绝杀一击的殷离声，在金光线消失的瞬间，中的金迅速褪去，重新变得漆黑，却空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殷离声缓缓睁开了睛。他抬起手，甚至不需要握剑的动作，只是指尖朝着少虞的方向，轻轻一。

“嗡——”

意识彻底沉黑暗前，他似乎听到了白团虚弱到几乎消散的叹息：“抱歉——”

一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的悸动与悲鸣在他脑中响起。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仿佛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

“离声, 你还记得你与池度的约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