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南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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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雪霰纷飞，簌簌落在两人肩。

程靖寒不言。少顷，他发一声幽微轻叹。

林豫讪讪的，脸颊泛红。

杜放嬉笑，看着他们，恍若回到当年纵酒放歌时，一时心弦颤动，打了个寒噤。

“外面凉，屋再谈罢。”

林豫屋陈设简朴非常。除开置放盔甲与兵的木架，便是一张梨木几案，上面摆了砚笔。

“孤记得少时读过一阙词。”他微仰起弯俯的上，神怅惘，“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阙万间都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林豫敛剑，徐徐退行两步，躬叉手，铁铸似的面目熔化了些。

程靖寒视线移向那一地银白。皇权更迭，冀州统领却未有变更，可见他的六弟并非庸才。观形势，拖越久越不利。能快刀斩麻自是最好。

“昔年孤不识句意，如今才晓字字重。”心如被铅块坠压，两人皆缄默。

“或可佯作攻城，实则侧面突袭，取个其不意，声东击西之策。”林豫斟酌提议，“只是这样一来，要耗费不少时间……”

“攻不成，便智取。吾可遣人围城纵火，一把火去，看他能撑几日？”林豫语果断，目光探向凝神的程靖寒。

林豫一个分神，本已气息微的程靖寒屏气敛神，反手击在其手肘接合。林豫虎一震，险险落了剑。

几日后，大雪初霁，冀州城门半开。林豫驻步于城墙一里，遥望着一人一缓步了城门。地上是蹄浅踏过的痕迹。

“郎君恢复得不错。”

林豫右手被控，试图用左手脱困。两人过招十数回合，杜放立于一旁，伸脖笑：“可悠着些。要折了殿，这次汝便亲去侍奉汤药罢。”

“冀州易守难攻，守城的统领又是颗钉。”他指一冀州，“攻，绝非上选。”

“这本是有八成，被晏清你一个突袭，殿恐失一成。”杜放笑着拍拍他冰冷的铁甲。

枝桠间垒砌的玉沙骤然而落，扑在厚实绵的雪地上，了无踪迹。

“又胡说。”程靖寒扶起林豫，怼杜放。

听罢此话，林豫脸一变，杜放亦不无担忧：“郎君，仆可同往。”

，腰腹堪堪让一寸。未及林豫收势，他用右手擒住其手腕。

“不必。”他话语定。

他之事凭谁也拦不住。且此事若成，亦是两相有益。杜放帘慢垂，不再相劝。

“吾即刻修书一封，亲去会会冀州统领。”程靖寒如是说。

杜放盘坐，就着灯烛，缓缓铺开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