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3/4)

三月初，先帝在紫宸殿传召她和姜义恒，话里话外竟是萌生退位之意。

他不知从哪里打探到“一寸金”的存在，不容抗拒地向她要走了最后一颗。

七月末，他称病静养，令姜义恒代为监国，然后在九月初一服“一寸金”。

他选择在发妻忌日同天离去，留一个河清海晏、歌舞升平的盛世。

盖棺定论，他堪称继往开来的有为之君，收复西南、平定北疆、彻底改变前朝世家势大的局面，擢了不少寒门的忠臣良将。

他与妻恩断义绝，与两个嫡亲儿仅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女儿则终生不认他父亲，但他待孙辈却极好，以至于孩们听闻祖父去世，个个伤心绝，哭得上气不接气。

随着棺木葬、新岁日渐临近，先帝的一生就此揭过，化作太庙里的一块牌位。

车辘辘驶门，颜珞笙收敛心绪，直起，与姜义恒十指缠的手却未放开。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对他的称呼从“殿”变成“陛”，但好在，彼此知对方会永远陪在自己边，直到生命尽。

两天后，元月初一在纷纷扬扬的的大雪中来临。

新年号定为“永安”，取“永世安”的寓意，念在先帝逝世不久，里没有张灯结彩庆祝节日，但辞旧迎新的氛围还是弥漫开来，或多或少冲淡了冬日的寒冷与肃杀。

那日在纪家别庄，姜义恒说是要教颜珞笙习武，但改元之初，两人各自都有忙不完的事，待到能稍微消停来歇气，已是三月。

上巳节将至，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在上林苑设一场宴，也借此机会为云瑶挑选一名伴读。

“我觉得赵二公家的小女儿合适，”颜珞笙翻看着手中名册，“阿兄和阿嫂与他们夫妻颇有，时常相约小聚，阿嫂不止一次与我提起那个叫晏晏的女孩，夸她模样漂亮、乖巧懂事，格外惹人喜。刚巧她与阿瑶同年生，兴许会很合得来。”

顿了顿，又：“我还听说，这姑娘手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其祖父及父亲之风。阿瑶若与她好，想必也能改一改滴滴的。”

“阿瑶比起从前已经步许多，别急，习武和读书一样，都须得慢慢来。”姜义恒宽，“你看濬哲，从小对舞刀枪兴致缺缺，只读书和写写画画，令兄前脚给他一柄小匕首，打算教他些许招式，他为躲避练武，后脚就把东西转送给了云琛。令兄和令嫂得知，不也都由他去？”

“那是因为有我父亲替他撑腰。”颜珞笙好笑又无奈，“他不得濬哲从早到晚坐在书房，阿兄还没说两句，就被他赶门外，叫他不得打扰濬哲读书。”

她放名册：“也罢，让阿瑶自己看，这些女孩论和资质皆够格，她选一个投缘的就好。”

姜义恒顺势攥住她的手，把人带怀里，在她耳边轻声：“等这件事忙完，我也能些时间教你一招半式了，阿音，你对女儿严格要求，自己更该以作则。”

颜珞笙霎时有不祥的预，糊地应，心里却直打鼓。

三月初三，皇亲国戚、群臣百官受邀前来赴宴。

上次里这般闹，已经是一年前的事，而今先帝驾鹤西去，年轻的新帝及皇后居于上位，共同接见了前来参拜的臣属。

午宴开始之前，颜珞笙令人将今日前来应选公主伴读的女孩聚在一间苑中，让她们随意玩乐，自己则站在暗细细观察。

女孩们都是五六岁左右，各异，有的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独自看书，有的已经开始与其他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