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年起微末》：惊蛰(5/10)

人仔细问过了陈平安爹娘的姓名籍贯生辰，一张黄符纸，很快就写完了，一气呵成。

至于写了什么，陈平安茫然不知。

搁笔，提起那张符纸，年轻人了墨迹：“拿回家后，人站在门槛，将黄纸烧在门槛外，就行了。”

陈平安郑重其事地接过那张符纸，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后，没有忘记把五枚铜钱放在桌案上，鞠躬致谢。年轻人挥挥手，示意陈平安忙自己的事去。陈平安撒开跑去送最后一封信。

年轻人懒洋洋地靠在椅上，瞥了铜钱，弯腰伸手将它们搂到前。就在此时，一只小巧玲珑的黄雀，从空飞扑到桌面上，轻啄了一某枚铜钱，很快便没了兴致，振翅远去。

“黄雀始衔来，君家桃未开。”年轻人悠悠然念完这句诗后，故作潇洒地轻轻挥袖，叹气，“命里八尺，莫求一丈啊。”

这一挥袖，就有两支竹签从袖里落，掉在地上，年轻人哎哟一声，赶捡起来，然后鬼鬼祟祟四张望，发现暂时无人留心这边，这才如释重负，重新将那两支竹签藏宽松的袖。年轻人咳嗽一声，板起脸，继续守株待兔，等待一位客人。他有些慨，果然还是赚女的钱，更容易一些。

其实，年轻人袖中所藏两支竹签，一支是上上签，一支是签，都是用来挣大钱的。不足为外人也。

陈平安自然不清楚这些奥妙玄机，一路脚步轻盈，来到那座乡塾馆舍外，附近竹林郁郁，绿意滴。

陈平安放缓脚步，屋响起中年人的醇厚嗓音：“日有曜，羔裘如濡。”随后便有一阵齐整清脆的稚嗓音响起：“日有曜，羔裘如濡。”

陈平安抬望去，旭日东升，煌煌泱泱。他不禁怔怔神。

等他回过神，蒙学孩童正在摇晃脑，照先生的要求，娴熟背诵一段文章：“惊蛰时分，天地生发，万始荣。夜卧早行，广步于，君缓行，以便生志……”

陈平安站在学塾门，言又止。两鬓微霜的中年儒士转望来，轻轻走屋。

陈平安将书信双手递去，恭敬：“这是先生的书信。”

一袭青衫的中年儒士接过信封后，温声说：“以后无事的时候，你可以多来这里旁听。”

陈平安有些为难，毕竟他未必真有时间来此听这位先生教书，他不愿欺骗先生。

中年儒士笑了笑，善解人意：“无妨，理全在书上，人却在书外。你去忙吧。”

陈平安松了气，告辞离去。

陈平安跑去很远后，鬼使神差地转回望。只见那个先生始终站在门，影沐浴在光中，远远望去，恍若神人。

如果没有去过福禄街或是桃叶巷，陈平安可能这辈都不会意识到泥瓶巷的暗狭窄。不过他非但没有生失落的觉，反而终于到心安。他笑着伸双手，刚好掌心碰到两边的黄泥墙，记得大概三四年前，他还只能双手指尖及泥墙。

走到自家屋前，发现院门大开，以为遭贼的他连忙跑院，结果看到刘羡坐在门槛上，背靠上锁的屋门，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看到陈平安后，刘羡火烧一般站起，跑到陈平安前，一把攥陈平安的胳膊，狠狠拽向屋，压低嗓音：“赶开门，有要事要跟你说！”

陈平安没能挣脱开这家伙的束缚，只得被拉去开了屋门。比他年两岁且健壮的刘羡，很快就甩开陈平安，蹑手蹑脚地摸上了陈平安的木板床，将耳朵死死贴在墙上，听起了隔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