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年起微末》：惊蛰(7/10)

上的瘊，也像是老树的疤节。不过刘羡的同龄人，可不这么说。只讲刘羡的祖辈，是个逃兵，是逃到了小镇这边，给人了上门女婿，运气好才躲过官府追捕。说得板上钉钉，好似亲见过刘羡的祖辈如何逃离战场，又如何一路颠沛离到了这座小镇。

陈平安想了想，蹲在门槛旁边，低散那些灰烬。

宋集薪不知何时站在院墙那边，边跟着婢女稚圭，他喊：“要不要跟咱们一起去槐树那边耍？”

陈平安抬起：“不去了。”

宋集薪扯了扯嘴角：“没意思。”

他转对自家丫鬟笑：“稚圭，咱们走！去给你买一整个将军肚罐的桃粉。”

稚圭羞赧：“小小的蛐蛐罐就够了。”

宋集薪双手负后，昂首，大步前行：“我宋家人，钟鸣鼎，世代簪缨，如何能够小家气，岂非有辱家风？！”

陈平安坐在门槛上，了额。这个宋集薪，其实不说那些怪话胡话的时候，给人觉并不差，但是比如现在这时候，刘羡在场的话，就一定会说他很想朝宋集薪的后脑勺一板砖敲去。

陈平安斜靠着屋门，想着明天的光景，多半会像今天，后天的光景，则会像明天，如此反复，于是他陈平安这辈就会一直这样走去，直到最后跟姚老差不多。

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回。

最后闭，再睁开，可能就是辈的事了。

他低看着脚上的草鞋，突然就笑了起来。

踩在青石板上，跟踩在烂泥滩里，觉是不太一样。

刘羡离开小巷，经过算命摊的时候，那年轻人招手：“来来来，贫看你气如烈火烹油，绝非吉兆啊，不过莫怕便是，贫有一法，可以帮你消灾……”

刘羡有些惊讶，记得这年轻人以前给人解签算命，且不说准不准，但还真没有主动招徕过生意，几乎全都属于愿者上钩。难不成如今龙窑给朝廷官府关闭，这士也要跟着倒霉，揭不开锅了，所以宁肯错杀不愿错放？

刘羡笑骂：“你的法门就是破财消灾，对不对？你大爷的，想从我兜里骗钱，辈吧！”

年轻人也不恼火，对刘羡大声喊：“指望今年百事昌，谁知命里有祸殃。无灾不肯念神仙，得安稳当烧香……应当烧香啊……”

刘羡冷不丁转，快步如飞跑向算命摊，一边拳掌，一边嚷着：“烧香是吧，我先烧了你的摊！”

年轻人显然被吓得不轻，起后也顾不得摊了，抱鼠窜。

刘羡站在摊旁边，看着年轻人的狼狈影，哈哈大笑，瞥见桌上的签筒，随意伸手将其推倒，竹签哗啦啦签筒，最后在桌上呈现扇形模样。

刘羡伸手指了指在远停步的年轻人：“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年轻人抱拳作揖，求讨饶。刘羡这才罢休。

年轻人等到刘羡走远，才敢重新落座，叹了气：“世艰辛，人心不古，害得贫也糊不易啊。”

就在此时，年轻人前一亮，赶闭上睛，朗声：“池塘盈满蛙声，刺人肚是人心。此功名上萍，只宜风动四方行！”

那对少年少女显然听到了年轻人的话语，只可惜没有要停步的意思。

年轻人微微睁开一丝，见着又要错过生意，只得一掌拍在桌案上，提嗓门：“状元本是人间，宰相无非世上人。学贯天人名动城，得意扬扬气神！”

宋集薪和婢女稚圭只是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