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女和飞剑(7/10)

年轻人又好奇问：“你记很好？有多好？”

陈平安看了奄奄一息的黑衣少女，年轻人笑着解释：“她现在于一比较玄之又玄的状态，不能随意挪动，最好稍等片刻。”

陈平安将信将疑：“我看东西，比听别人说话，更容易记得住。”

年轻人追问：“打个比方？”

陈平安想了想：“比如我们那座龙窑的窑，姚师傅，他的‘刀’技术，是小镇所有老师傅里最厉害的，我其实看一遍就记住所有细节了，但是……”

年轻人笑着接过话题：“但是你的手脚始终跟不上，对不对？”

陈平安睛一亮，使劲。

年轻人会心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姚老的那手绝活，真正厉害在什么地方？”

陈平安脸晦暗：“以前怎么都想不通，后来刘羡跟我说，姚老说刀这门手艺，想要到最好，一定要心稳，而不仅仅是手稳。我听到这些话后，就有些明白了。我之前太着急，越心急，手越，越就越容易错，一错，我看得一清二楚，知自己哪里得不像姚老，接去就更心急，所以在龙窑那边拉坯，我一直是最差的。”

年轻人淡然：“有句老话叫，师傅领门，修行在个人。可人家当师傅的，本就没想着把你领门，你又如何修行？”

陈平安摇：“我手脚笨，不说跟刘羡比，就是一般的学徒，我也比不上。姚老看不上我，不奇怪。”

年轻人突然笑：“陈平安，你知不知‘心稳’两个字，有多难悟？很难想明白的，你不可妄自菲薄。”

陈平安仍是摇：“就像小溪里抓鱼，我站在不到膝盖的地方，弯个腰抓到鱼，是抓。有的人好，到大坑里一个猛扎去，憋气很久抓到鱼，那也是抓。同样是抓到了鱼，，但是这两者不一样的，对吧？”

年轻人哈哈大笑，不置可否，突然说：“咱们可以救人了。”

陈平安愣在原地，年轻人也愣了愣：“发什么呆，将这个姑娘抱到屋里床上啊！”

陈平安纹丝不动：“然后呢？”

年轻人天经地义：“当然是先帮姑娘换上一洁净的衣裳，然后再去药铺抓几味补气养元的药材，到那个时候，就需要贫亲自山，一展手了。”

陈平安黑着脸问：“姑娘醒过来后，我会不会被她打死？”

年轻人斩钉截铁：“不会！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世间岂会有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陈平安默不作声。

年轻人咳嗽一声，气势骤降：“大概不会吧？”

陈平安叹了气，试探问：“隔家有个姑娘叫稚圭，让她来这些事？”

年轻人无奈：“不可以，问题症结就在这里。”

陈平安也没有持，蹲在地上，双手挠着脑袋。

年轻人突然问：“你就没有想问的？你问的话，贫未必可以全解惑，但尽量挑一些可以回答的，如何？”

陈平安叹了气，起：“先救人。”

年轻人笑逐颜开：“善！”

他悄然拂袖，将一柄蠢蠢动的飞剑，死死压制在鞘。

陈平安背起少女往屋走，将她轻轻放在垫有被褥的木板床上。先前被刘羡一坐塌的木板床，刚刚修好没多久，床底垫了条板凳。

年轻人跟在后跨门槛，环顾四周，家徒四，不过如此。

年轻人一拍脑袋，门去拿纸笔，准备开个方让陈平安去抓药。

回到屋后，年轻人摇了摇，故意不去看木板床那边，心想着这贫寒少年，板上钉钉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原来坐在床沿上的陈平安，已经摘黑衣少女的帷帽，一张满脸血污的苍白脸庞。

所谓的七窍血，大概就是陈平安底这幅画面。

陈平安连忙起，先从桌边拿了条凳放在床边，然后快步跑去一角落，那边搭了一个小木架，整齐地放着锅碗瓢盆，木架旁边，有一只覆以木板遮挡蚊蝇的小缸，缸里装满了从杏巷铁锁井那边打来的井。陈平安拿了只木盆和葫芦瓢，蹲在缸旁，从陶缸里舀清快速倒木盆，然后将一块净棉布搭在盆沿上，端到床边放在凳上，开始帮摘去帷帽的少女拭血污。

年轻人转过，扬起手里一张纸：“福禄街那边有家小药铺，你拿这个方去抓药。”

陈平安疑惑：“先前不是说……”

年轻人一脸懵懂，眨眨：“对啊，贫是说让你抓药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过于调张扬，以免得满城风雨，坏了姑娘的名声。”

陈平安哦了一声，一边清洗棉布一边问：“有没有抓药的钱？”

年轻人顿时张起来：“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