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敲山(2/10)

陈平安望向她的那双眸，笑问：“要不然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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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要警告一方圣人，莫要逆天行事，背离大，那么天地间与之份匹的重，大概就只有威势浩的天雷了。

宋集薪突然收敛笑意，一本正经：“稚圭啊，姓陈的是不是帮你提了一路的桶？”稚圭，神无辜。

宋集薪气笑：“规矩、理、礼法这些东西，糊吓唬别人可以，公我……”说到这里，这位生于陋巷的读书，不再说去了。

稚圭好奇：“公是什么？”

宋集薪哑然失笑，略作思量后：“这有啥不好意思开的，不过记得翻书之前，洗净手，别在书页上沾上污垢，再就是小心蜡烛油滴上去，其他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一本‘到此为止’的破书而已。”

她一笑置之。

宋集薪缓缓伸展，懒洋洋：“待着也无聊。”

宋集薪朗大笑：“知我者，稚圭也！”

稚圭忍不住笑声，本不把自家少爷的威胁放在心上，揭穿真相：“少爷其实是想等我问，谁是这位大学问的圣贤吧？少爷，我知啦，是你嘛！”

宋集薪语重心：“有一位圣贤曾经说过，愿意把陌生人的些许善意，视为珍稀的瑰宝，却把边亲近人的全付，当作天经地义的事，对其视而不见，这是不对的。”

稚圭冷不丁问：“对了，齐先生是不是跟你见过面，说了什么啊？”

稚圭更加懵懂疑惑：“啊？”

学塾书屋，齐静正襟危坐，他前棋盘上的所有黑白棋，皆在雷声中化作齑粉。

稚圭迷迷糊糊。

刘羡一个鲤鱼打，迅速穿上衣服，跑到正房大堂外的门槛上坐，看着灶房里忙碌的消瘦影，嘿嘿笑：“等我跟你一起去送鱼汤。对了，今天稚圭是不是穿那件大红的石榴裙？还是浅绿那条？唉，回等我再攒两百文钱，就能买到那个百余辗龙银粉盒了。我知她看中它很久了，就是舍不得买。都怪宋集薪那个臭穷酸，实在小气，自己穿得像是福禄街的阿猫阿狗，可怜稚圭一年到也没几件新衣裳，换成我是她家少爷，保准让她看中啥就买啥，比福禄街的千金小还富贵，那万金大小！”

她怯生生：“公，那本地方县志能借给我瞅瞅不？就一两个晚上，我好认字，省得到了那啥京城，给人瞧不起，到时候连累公给人看笑话。”

稚圭天真无邪笑：“随便问问，因为今天我门打的时候，刚好碰到齐先生说是清晨散步，还问我你在不在家呢，我便如实回答了。”

刘羡咧嘴笑：“晓得原来你也不知‘稚圭’两个字怎么写之后，我就无所谓了。”

陈平安没理睬刘羡的痴人说梦，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刘羡偏偏就喜稚圭，当然不是看不起她作为宋集薪婢女的，也不是觉得稚圭得不好看，只不过总觉得她和刘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姻缘的。

稚圭躲闪了一，正：“公！不是说好了君远庖厨吗？这些杂事，公哪里能沾碰，传去的话，我可是会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的！”

见陈平安不搭话，稚圭就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你昨晚没回家，去刘羡那边啦？”

稚圭疑惑：“就这样吗？”

陈平安好奇问：“你怎么也喊她稚圭，不喊王朱了？”

陈平安摇了摇，记起一事，歉意：“刚才还真在铁锁井那边遇上稚圭了，不过被婆婆打岔，忘了帮你捎话。等会儿我去给宁姑娘送鱼汤的时候，保证帮你把话带到。”

陈平安反问：“为啥这么问？”

小镇孩们在小溪抓石板鱼，有一法，是手持铁锤重击溪中石块，就会有躲在石底的鱼被震，浮面。与书上所谓的敲山震虎，有异曲同工之妙。

稚圭犹犹豫豫，手里的小桶也跟着晃晃。

宋集薪乐了，开怀大笑：“来来来，公帮你提。”

泥瓶巷上，稚圭看到自家少爷站在那边，打着哈欠。

陈平安笑：“之前无意间遇上了齐先生，先生就跟我说了几句家常话，大致意思是当年我应该和刘羡一起去学塾读书的。我只能说家里穷，没法的事，要不然我也愿意读书。”

她快步走去，好奇：“公，你怎么来了？”

稚圭灿烂笑：“婢谢过公！”

宋集薪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自己：“公我啊，其实也就是个庄稼汉，把一块田地给一垄垄、一行行，划分来，然后让人撒，引溉啊，我就坐等收成，年复一年，就这样！”

宋集薪笑问：“咋了，有心事？”

宋集薪想了想：“也就一旬之的事吧。”

宋集薪哈哈大笑。

陈平安：“家里有客人，不方便。”

她小声问：“公，新任督造官什么时候回小镇啊？那之后咱们是不是就能去京城啦？”

两人在街角分开，稚圭接过桶去往泥瓶巷，陈平安返回刘羡家，在这之后，还要去城东门那边取家书信笺，一封一文钱，要是早早拥有这份生意，就凭陈平安跑遍方圆百里山的脚力，估计媳妇本都已经攒够了。

宋集薪了，自言自语：“竟然没有听我的言之意，让少爷我怎么接话才好？难到了京城，要换一个更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漂亮灵小丫鬟？”

滋滋睡着回笼觉的刘羡被惊醒后，怒吼：“姓陈的！你烦不烦，老刚梦到稚圭对我笑了！快赔我一个稚圭！”

陈平安无奈：“你跟我比有啥用，跟宋集薪比啊，稚

陈平安挑回到刘羡家院，将倒灶房缸里，然后跑到房门喊：“刘羡，我用一你家的柴火油盐，要给宁姑娘炖鱼汤补补，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