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忽为远行客》：对峙(4/10)

看着她远遁，脚尖一挑，随意挑起一颗石，握在手心，朝那空中迅猛砸。随后一颗颗石被老猿飞快挑地面，最后在老猿手中以风雷动之势，激而去。虽然大分石都落了空，但是仍有七八颗石对宁姚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使得她不得不驾驭飞剑击碎飞石。夜空中一声声轰然作响，如雷绽放。

老猿神沉。那少女要么是失心疯，要么是一缺心，明明可以一气驾驭飞剑，到飞石势弱的空，她却偏偏大致维持在一个度上，如同轻骑游弋在沙场边缘地带，诱使敌方弓弩手不断消耗箭矢和膂力。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小镇西边。老猿略掂量了一残余气息，所剩不多，专门挑起两颗大如稚童拳的石，一手一颗，一脚前踏，一臂抡，鼓胀的肌隆起，令人目惊心，手中飞石破空之，竟然呲呲作响，夹杂着一串火星，异于往常，如一条纤细火龙冲天而起。

老猿大喝：“给我来！”

空，亮起一阵绚烂的电光，之后才是雷炸响。宁姚闷哼一声，整个人开始摔落坠。歪歪扭扭像醉汉一般的飞剑，不断哀鸣呜咽，但依旧拼命急急掠向主人。

老猿看也不看宁姚和飞剑，反而眯盯住小镇西边屋那边，当一抹黑影动之时，老猿重重踏另一只脚，手中仅剩的一颗石呼啸而去，痛快大笑：“救人者先死！”

宁姚呕血喊：“别来！”

本就伤势不轻的宁姚不忍心去看，那一刻，她有些绝望，艰难握住剑柄，当一条手臂支撑不住之时，赶换手握剑，如此反复，不断减缓坠速度。

宁姚没有想到，竟然是她的自作聪明，害死了陈平安。

陈平安穿着草鞋，背着箩筐，系着鱼篓，如风一般，每天都来去匆匆，忙着赚钱忙着熬药。宁姚觉得这样的少年就这样死了，这样不对！

摇摇晃晃落地后，她双指并拢作剑，抵住额眉心，咬牙切齿：“来！给我斩开这方天地！”有一条细微金线从宁姚眉心，由上往，渐次蔓延。如仙人开天！

古老拱桥之，如今的廊桥之中，有一把剑尖指向潭不知几千年的生锈老剑条，如从沉睡中醒来的人，打了一个哈欠。锈迹斑斑的剑尖轻轻晃了一晃，于是廊桥也晃了一晃，整条溪也晃了一晃，整座小天地也跟着晃了一晃。

一座山当中，风尘仆仆的齐静和数人结伴山，这位悠悠走在山路上的教书先生，一脚抬起后，刚要猛然踩，笑了笑，缓缓落脚。

杨家铺后院的杨老，坐在油灯旁打着盹，惊醒后，用老烟杆磕了磕桌面。

大骊藩王宋镜，没来由地在衙署脚骂娘。

铁匠铺一间铸剑室，负责捶打的阮邛竟然一锤落空，握着剑条的尾辫少女阮秀满脸震惊。

被所有人当作傻的杏巷少年苦玄，原本躺在屋看着夜空，突然坐起，杀气腾腾。

就在此时，有一个熟悉嗓音火急火燎地响起，愈来愈近：“宁姑娘，傻乎乎站着吗？！跑啊！我又没死，那是我脱来的一件衣服！老畜生脑不好使，你咋也傻了？”宁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在敕令仪式即将大功告成之际，突然觉到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给人扛在肩就往小镇巷里跑去。

宁姚顿时清醒过来，跟着某个少年的肩，不停颠簸起伏，有些难受，更是难堪。她完全蒙了：“唉？”

陈平安扛着她一路撒狂奔，跑得竟是比之前上山还要快，像是个抢了黄大闺女的采贼。宁姚伤不轻，给颠簸得难受，但也顾不得什么颜面，若是这时候给老猿一拳捶到上，估摸着她和陈平安就真要“殉”了。

宁姚额满是汗，问：“你怎么活来的？没有被石打中？你怎么知老猿的后手，是针对你而不是我？”

问了一大串问题后，宁姚猛然惊醒：“先别说这些，趁着老猿需要换气的工夫，能跑多远是多远！我已经让那把剑尽量多纠缠老猿，但是估计它撑不了太久。”陈平安轻轻，健步如飞，在大小巷熟稔穿行，如一尾鱼游走于溪底。

远离小镇西边那条小街后，陈平安依旧脚步不停，空小声解释：“先前在泥瓶巷那边，老猿被我骗去一栋破房的屋，然后他就掉坑里去了。之后我偷偷丢了一块小破瓦在窟窿旁边的屋上，果然老猿以为是我不小心，了脚步声，他突然砸一块瓦片来，连墙带隔屋一起给打穿了，吓得我了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