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忽为远行客》：对峙(7/10)

对，只不过他实在不知如何开，便脆不搭理这茬了。

陈平安突然停脚步，怔怔望向南边，自言自语：“如果老猿已经被齐先生驱逐境，所以才没有追杀我们，该怎么办？”宁姚无言以对。陈平安继续前行，看不异样。

宁姚加快脚步，跟他并肩而行，忍不住问：“陈平安，你没事吧？”

陈平安摇：“没事。我知有些事，就是这样的，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陈平安没有读过书，所以不知那句话的意思，如果换一个说法，叫作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宁姚突然停脚步，等到陈平安疑惑着转后，她指了指自己眉心的红印：“知你好奇，但是没好意思问，我不妨跟你说实话好了。这便是我宁姚的杀手锏。正山老猿厉害吧？把你我撵得比丧家之犬还凄惨，对不对？可我眉心窍，放着我娘赠送给我的一样十岁生日礼，是我的本命之，它只要现，别说老猿要死，就是……”

说到这里，宁姚掐断了话，直接过：“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我是想告诉你，天地大得很，别小看自己，也别气馁。你现在不是已经习武了吗？不如连剑术也一起练了！”

陈平安问：“你会教剑术？”

宁姚理直气壮：“我天资太好，学剑极早，境界攀升极快，但是教别人剑术，半不会！”

陈平安挠挠。

宁姚想了想，正：“那柄飞剑我就算想送给你，它也不会答应的，而且我也不愿如此辱它。在我家乡，认为世间有灵之剑，皆是我辈同中人。”

宁姚最后摘腰间雪白剑鞘：“但是这个剑鞘我可以送给你！”

陈平安一雾：“为啥？”

宁姚使劲拍了拍陈平安肩膀，语重心：“连剑鞘也有了，距离剑仙还会远吗？”

陈平安傻乎乎接过空的剑鞘，瞠目结：“说啥？”

宁姚大步前行。她当时只觉得自己了一件极其潇洒的事，仅此而已。

陈平安小心翼翼拎着剑鞘，心想自己上哪儿去找把剑来？

陈平安领着宁姚来到一尊五彩神像前，神像约莫比青壮男一个脑袋，原本生有三双手臂，如今只剩最举起的握拳一臂，以及最低的握手一臂。之所以单臂却能握手，原来是神像十指错，故而哪怕另外那条胳膊被齐肩断去，手掌和手腕仍得留。

五彩泥塑神像为一尊披甲神人，大髯，铠甲铮铮，鳞片连绵。甲片边缘饰有两条珠线，联珠颗粒饱满，比起刘羡家祖传瘊甲的丑陋不堪，仅就卖相而言，实在是稚圭和婆婆的差距。

神像踩踏在一座四四方方的漆黑石座上，相比昨夜两人寄居的那尊无神像，这尊彩绘神像虽然断臂极多，且彩塑斑驳，但是仍然一神采飞扬的气神。最重要的是，泥像神人的腰腹，双手缠在一起，姿势极其古怪。

宁姚一就看了端倪，明白了陈平安为何要急匆匆带自己来到此地。她：“的确有些像《撼山谱》上的那个立桩拳架，只不过跟拳谱上的剑炉，有不同。”

宁姚思量片刻，问：“附近找得到其余断臂吗？”

陈平安蹲在地上，一脸惋惜地摇：“找过了，啥也没找到，估计早就被来这里捉迷藏的孩踩烂了。这么多年来，这些土木神仙泥菩萨，估计什么苦都吃过了。你瞅瞅这位，最的那颗拳，手腕那里缺了一大块，旁边还有很多条裂，明显是给人用弹弓或是石糟蹋的。小镇的孩都这样，大人越不让来这边玩，就越喜偷偷来这里捉蟋蟀、挖野菜，尤其是每年雪的时候，经常是几十号人在这边打雪仗，闹得很，玩疯了之后，哪里顾得了什么。小时候还喜攀比，看谁爬得更，还有人喜爬到神像上去撒，比谁得更远。所以你想啊，一年年来，就没个齐全的泥像了。其实我小时候那会儿还有几个木雕的神像，后来听说有懒汉嫌弃上山砍柴太累，就盯上了它们，刚冬那会儿，就偷偷给拉回家劈成柴火烧掉了。”

陈平安一直在那儿嘀嘀咕咕，有些低沉伤：“我当时被姚老嫌弃烧窑没悟，被赶到山上烧炭去了，我如果在镇上，知有人这么，一定要劝一劝，实在不行，我可以答应帮他砍柴去。土木神仙泥菩萨，虽说从来不显灵，可那好歹也是菩萨神仙啊，结果被劈砍成柴火，这缺德事，怎么可以呢……”

宁姚和陈平安此刻关注的侧重，截然不同。宁姚一手着，一手托着手肘，那双眸光溢彩，缓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家拳谱的剑炉正是脱胎于此，不过不是现在你看到的这双手，而是这尊门灵官像之前中间那对手臂，就是由消失的那双手掐诀而的剑炉。虽然我不知为何撰写拳谱之人只选其一，并没有选择现在咱们看到的这个手势，但是我可以确定一，剑炉，或者说灵官指剑掐诀，说不定有大小之分。”

陈平安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不忘反驳提醒：“拳谱是顾璨的，我是代为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