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忽为远行客》：对峙(8/10)

西和值钱件，留在家里当传家宝也是好的嘛。”

宁姚用手指凌空了这个掉到钱里的家伙，没好气：“以后你要是能够开宗立派，我估计有你这么个燕衔泥、持家有的掌门宗主，门弟客卿肯定一辈吃穿不愁，躺着享福就好了。”

陈平安没想那么远，至于什么开宗立派，更是听也听不懂。

他站起问：“不大小，前也算是剑炉的一？”

宁姚：“大小剑炉，分左右手，真正滋养的对象，绝对不是左手指和右手尾指，而是一路逆而上，直到……”

宁姚说到这里的时候，闭目凝神，她甚至不用掐诀立桩，就能够心生应。她睁后弯曲手指，对着自己指了指后脑勺两个地方，分别是玉枕和天两窍，确实是比较适合温养本命飞剑的场所。她笑：“左手剑炉对应这里，右手则是指向此。”

陈平安茫然：“宁姑娘，其实我一直想问，这剑炉说是拳谱的立桩，可手指这么扭来扭去，这和练拳到底有啥关系？能力气吗？”

宁姚有些傻。要是非让宁姚解释武学或是修行的门门，那就真是太为难她了，更别提让她说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坑坑坎坎如何顺利跨过。毕竟对于宁姚来说，这些最没劲的理，还需要说吗？不是自然而然就该熟门熟路的吗？

于是她板起脸教训陈平安：“境界不到，说了也是白说！你问这么多什么，只埋苦练便是！怎么，吃不得苦？”

陈平安将信将疑，小心翼翼说：“宁姑娘，真是这样？”

宁姚双手环，满脸天经地义的正气表，反问：“不然咧？！”

陈平安便不再追问此事，仰望向被宁姚称为门灵官的彩绘神像，：“这就是陆他们家的神仙啊。”

宁姚无奈：“什么叫陆他们家的神仙？第一，家家，虽然有个‘家’字，但绝对不是你们小镇百姓人家的那个家，家之大，远远超你的想象，甚至连我也不清楚门到底有多少士，有多少支脉派，只听我爹说过，如今祖分上南北四座……算了，跟你说这些就是对弹琴。第二，神仙神仙，虽然你们习惯了一起念，甚至全天的凡夫俗都这样，可归结底，神和仙，走的是不一样的路。我举个例好了，人争一气佛争一炷香，这句话你听过吧？”

陈平安：“以前杏巷婆婆经常跟顾璨他娘吵架，我总能听到这句话。”

宁姚此时颇有一些指江山的意味：“佛争一炷香，为啥要争？因为神确实需要香火，没有了香火，神就会逐渐衰弱，最终丧失一无边法力。理很简单，就跟一个人好几天不吃五谷杂粮一样，哪来的气力？世俗朝廷为何要各地官员禁绝祠？怕的就是人间香火杂，使得一些本不该成神的人或什么，坐拥神位。退一步说，哪怕他们擅自成神之后，是天良善之辈，愿意年复一年荫庇当地百姓，从不逾越天地规矩，可对自诩为‘真龙之’的皇帝君主而言，这些不被朝廷敕封的祠，就是在祸一方风，无异于藩镇割据，减弱了王朝气运，是挖墙脚的行径，会缩短国祚的年数。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至于仙，很简单，你看到的外乡人，十之八九都算是，就连正山那只老猿，也算半个仙。他们都是靠自己走在大上，一步步登山，通往生不朽的山。修行之人，也被称为练气士，修行之事，则被称为修仙或是修真。”

陈平安问：“那么这尊门灵官到底是神还是仙？照宁姑娘的说法，应该算是门里的仙人吧？”

宁姚脸肃穆，轻轻摇，没有继续破天机。

她突然皱了皱眉，一颗石莫名其妙激而至，重重砸在灵官神像颅的那只拳上，砸许多碎屑来。宁姚挥了挥手，驱散那些泥屑尘土。

陈平安站起，顺着宁姚的视线，转望去，结果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影。有个黝黑瘦的矮小少年，蹲在远一座倒地神像上，一只手不断抛石、接住石。

陈平安转跟宁姚并肩而立，轻声：“他叫苦玄，是杏巷那个婆婆的孙，很奇怪的一个人，从小就不说话。上次在小溪碰到他，他还主动跟我说话来着，他明显早就知蛇胆石很值钱。”

名叫苦玄的少年，站起后继续掂量着那颗石，朝宁姚和陈平安灿烂一笑，开门见山：“如果我去福禄街李宅，跟正山那只老猿说找到你们两个了，我想怎么都可以拿到一袋钱。不过你们只要给我两袋钱，我就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事先说好，只是买卖而已，别想着杀人灭啊，地上这么多神仙菩萨可都看着咱们呢，小心遭报应。”

恼羞成怒的宁姚正要说话，却被陈平安一把抓住手臂。陈平安向前踏一步，对苦玄沉声问：“如果我愿意给钱，你真能不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