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先生(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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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世俗市井当中，兴许此可以人肺腑，可以让痴男怨女不惜生死相许，但是在山上修行，要复杂得多。

齐静看到陈平安后，笑容就要自然许多，温声打趣：“接连几场架，打得惊天地泣鬼神了。”陈平安有些难为。

齐静开门见山：“跟你说两件事，一件事是正山的搬山猿撤退了，很快就要离开小镇。”

陈平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问：“老猿从小镇东门走？”

齐静伸手掌轻轻压了两，笑：“先听我把话说完，刘羡活来了。”

陈平安绷，小心翼翼问：“齐先生，刘羡是不是不会死了？”

齐静：“有人手相助，刘羡命无忧，毋庸置疑，不过坏消息是他遭受重创，以后未必能够像以前那样行动自如。”

陈平安咧嘴一笑。

这些天陈平安的心神，就像一张弓弦始终被拉伸到满月状态，一刻也没有得到舒缓，在听到刘羡活过来之后，突然一松，整个人就后仰倒去，彻底昏死过去了。宁姚赶抱住陈平安。

齐静解释：“陈平安先前被云霞山蔡金简一指开窍，行打烂心神门，其实气神一直在散外，结果刘羡刚好在这个时候事，他就只好拼了命激发潜力，这就是所谓的破罐破摔了。他原本能剩半年寿命，如今估计最多也就一旬吧。”这意味着陈平安从泥瓶巷开始，到小镇屋，再到山小溪，最后到这荒郊野岭，每次奔跑，都在大幅度持续减寿。陈平安对此心知肚明。

宁姚问：“齐先生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救陈平安！”

齐静心中叹息。这正是心的玄妙之。宁姚并非对陈平安没有，否则也不会并肩作战到这一步。

正常人听闻噩耗后，必然会有一个惊慌、悲伤、同的过程，快慢、短、浅不同而已。但是宁姚丝毫也没有。她一就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结果”，我该如何救人。

世间修行，修力可见，步步为营，只需要往上走，差异只是每一步的步，各有大小。修心则缥缈，四面八方，是路，仿佛条条路都能证得大，但又好像条条路都是旁门左，谁也给不了指。在修心一事上，怀心之人，可一步登天。所以宁姚可以大大方方、神清澈地望着陈平安，直截了当问他是不是喜自己。

齐静想起了那个莲冠的年轻士陆沉，心越发凝重。

宁姚蹲，动作轻柔地把陈平安背在上，问：“齐先生你倒是说啊。不过事先说好，我觉得杨家铺的老掌柜，救死扶伤的本事很不咋的，倒是陈平安认识一个铺里的老人，厉害的。”

齐静看着满脸认真的宁姚，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世间何事，最为逆天而行、逆而上？”

宁姚想也不想，大声：“一人一剑杀光妖族！”

齐静哭笑不得，有些无奈：“是修行。”

宁姚仔细一想：“其实是一样的。”

齐静指向两人之前所的位置，又了另外一：“剑炉可滋养魄，千秋可壮大神魂，只不过对于陈平安来说，至多是勉维持一个收支平衡，运气好，说不定小有盈余。所以等他醒来后，帮我告诉他，以后练拳，哪怕不追求其他，只为活命，也一定要苦功夫。”

宁姚松了气，其实她比陈平安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底要好太多，才不至于昏厥过去：“齐先生，那现在我是带着陈平安去泥瓶巷养伤，还是先去刘羡那边看看况？”

齐静笑：“如今已经都可以了。”

宁姚想了想：“我背后这家伙，肯定希望睁开第一，就能看到刘羡，所以我去阮师那边好了。”

齐静：“我陪你们走一段路程。”

两人并肩而行。风拂面，读书人双手负后，宁姚背着陈平安。

宁姚走着走着，突然问：“齐先生，作为这座小天的主人，你有没有因为近楼台，收取几个天赋好的弟？”

齐静笑着摇：“没有，只收了个不算弟的书童。以前是为了避嫌，现在回来看，确实错过了几个好苗。”

宁姚又问：“齐先生，你在这里，是不是什么事都知？”

齐静笑：“只要是我想知的，都可以知，不过未必全是真相。毕竟有些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句话齐静没有说，从离开小镇起，他就失去了那份“心镜照彻天地”的神通。因为有人取走了那块镇圭，那是儒家亚圣之一留在小镇的信，也是大阵枢纽之一。

宁姚犹豫了一，仍是忍不住问：“齐先生，你如今是啥境界，有没有跻上五境啊？还有，先生你坐镇这方天地，真的能够天无敌吗？当然，先生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我就随便问问。”

齐静果然不回答。宁姚翻了个白，不再说话。

齐静有意无意放慢脚步，转望去。陈平安眨了眨。齐静也眨眨。齐静会心一笑，不声地悄悄加快脚步。君有成人之。

一起走很远后，齐静停脚步，笑：“我就不送了。”站在原地，满鬓霜白的他，望着渐行渐远的影，沉默不言。

齐静走一步，瞬间来到那块斩龙台附近。

儒家圣人，皆有一个本命之字，独占魁首。

世间任你是谁，只要写到、用到、念到此字，便能够为那位儒家圣人增加一丝行修为，积少成多，滴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