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6/7)

年兄”相称。张华山所送的一席盛筵，也只有这两位“老年兄”享受。酒已半酣，反是孙老师忍不住，腹中有许多话要说，碍着伺候的人在旁，言还休，频频回顾。刘天鸣察觉到了，便使个，示意他们回避。

“老年兄！”孙老师略带不解的神，“听说你在蜀中有‘青天’之称？”

那是疑问的气，刘天鸣还不知他的用意何在，只好客气着说：“哪里，哪里！”

“老年兄的清风亮节，我是素来知的，此番南调，真是东南黎庶之福。”

这时候他看孙老师的本意来了，是真心称颂与期望，并非有意试探他的态度——由于这一把握，他才撇开无谓的应酬话，谈到正事。

“张某在本地的政声如何？”

“你于风鉴，看此人是何等样人？”孙老师带着一丝鄙视的笑容反问。

“是个会官的人。”

对于刘天鸣的审慎的回答，孙老师似乎大为失望。“你就看得他会官吗？”他问。

“老年兄！”刘天鸣正一正脸，很郑重地问，“你话中有话，请其详。”

孙老师却又不响了。但是，刘天鸣已看得很清楚，他是不满张华山，不过赋胆小，不敢畅所言，所以先教他宽心。“你不必怕！”他很直率地说，“这一次我兵不动。你有话尽告诉我，张某绝不会知你说了些什么。”

“张某我倒还不怕，我怕的是——”孙老师很吃力地说了两个字，“卫虎。”

“我知！我知卫虎是宿迁一大害，简直就是一条毒蛇。”

“对了！”孙老师拍着手掌说，“形容得一不错。”

于是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卫虎许多为非作歹、凶霸的行为。刘天鸣很冷静地记在脑中。

“老年兄，我还有件为难的事，”说到临了，孙老师来意，“张某有一包金叶托我送来，我怕你收，又怕你不收，心里矛盾得很。”

刘天鸣省得他的意思：收了是受贿，变成他陷老年兄于不义；不收，他自己受人之托，在张华山面前不好代。

考虑了一会儿，他想到一个绝妙的置办法，但对孙老师这面的形，不能不问清楚。“恕我直言！”他说，“老年兄可曾受了张华山的好？”

“有的。”孙老师也答得很率直，“他派人替我设法置学田，又叫巡检每日供应料。”

“学田是学里的，只要你不染指就可以了。供应料，倒是尊师重的好事，也不妨。”刘天鸣问，“可还有其他好？”

“没有！”孙老师有些不悦，“老年兄难还信不过我？”

“不是这话，不是这话！”刘天鸣以歉疚的声音答，“我是怕将来害你为难，非得问清楚不可。既然如此，那就无所顾虑了。”

听得这样的解释，孙老师方始释然，便指着那包金问：“那这包东西——”

“你不必怕我不收，更不必怕我收！且看我置。不过，老年兄，须烦你挥洒数行，把此的来龙去脉，说个明白。”

孙老师不明他的用意，未免迟疑，只是一向拙于言辞，心中有好些话要问，却说不来，两怔怔地望着刘天鸣，好半天才说了句：“你要我写我就写！”

听这语气是无可奈何，看他神是有所顾虑。刘天鸣便安他说：“老年兄只放心！写此数行，无非请你个见证。”

“见证？”孙老师问，“在哪里见证？”

“这也还不知。”刘天鸣说，“总有那么一天吧！”

话越说越玄妙，也越启人的疑窦。孙老师取笔在手，只觉无从写起，放笔摇摇说：“这可真是难倒我了！”

“老年兄，我跟你实说了吧！”刘天鸣看了看周围，招招手把孙老师邀到面前秘密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