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想过啊。”裴探认真地回答，“但是我路痴，会迷路。”

画眉。

你没有想过去找她？裴大少问。

半月前有一晚，裴探夜里打着灯笼鬼鬼祟祟地门，裴大少忍不住好奇心跟上他，发现他跑到一个岩里捉蝙蝠。秋夜寒凉，裴探只穿了条薄，膝盖小上都是漉漉的，手里却拎了个厚厚的黑布袋，左扑右，直到装了一大满袋蝙蝠，他才小心地把布袋扎好，从冻得青白的嘴朝掌心呵了气。

裴大少为人实在，但还没实在到相信老爹这一说辞。那平康坊的才女段娘捉着他的小手教他写大字，隔梳着堕髻的豆腐西施常给他留一碗豆腐，带一把剑跑江湖的乌小妹带各有趣的玩意儿给他……她们都对他很好，她们中间有没有他的娘呢？

一直到十五岁，对裴大少来说，这个问题仍然是人生最大的谜题。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经常思考“她是谁，我从哪里来，她到哪里去”这终极哲学问题，使裴大少大如斗，脸容沉郁，少年老成——

裴大少从两岁会说话起，就缠着裴探问同一个问题。确切地说，这是两个问题。它们结结实实困扰着小孩裴大少，并伴随他度过青期。

自己动手补补，四个铜钱的廉价布竟被几分蜀锦的味。最近的一次过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裴探借来半袋红薯、几小葱，竟然也了一顿香的年夜饭。

每当看到形形的女和裴探弹琴、喝茶、吃火锅、赌骰，裴大少都老实地站在一边，肃然起敬。打小他就知，这些女人一个也不能得罪，指不定哪天自己就得张泪盈眶喊一声“娘”！

在平康坊——城里有名的青楼为姑娘们画眉上妆，就是裴探换取一日三餐的工作。他没事时在家里把橘、白瓜瓤和桃碾碎晒成粉末，制成胭脂，品相效果都不错。

忘了说，裴探姓裴，名探，他爹给他取了这么个红红的名字，他觉得不太满意，主要是笔画太多。于是经过认真思考，他给儿取了个简单好写的名字，叫裴大少。

这也许就是他看起来像他爹他哥的原因了。

二

一直到最近，各蛛丝迹让裴大少赫然察觉，那个困扰他十几年的答案就要落石了！

说起来，裴探虽然京赶考名落孙山，但他弹琴赋诗作画、衣洗菜厨都很拿手。不过，他最擅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一样。

事的起因是一盒胭脂。

据裴探自己说，当年他考试考砸，又在回来路上为了吃一碗安酸辣豆腐排了三天两夜的队，耽搁了归家的时日，小妻负气走，从此他就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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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少的问题是：我娘是谁？她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