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敲山(8/10)

火慢炖，苗助才是最大的不妥。

听着小巷里的无趣对话，女童有些忧愁：“猿爷爷，要是那人死活不愿意卖，我们怎么办啊？”

双手及膝如猿猴的老人笑了笑：“那就让他去死好了。老来此，本就是为了应付这最坏的况，要不然那笔钱，就等于打了漂，连个响儿也没有。不过到时候小的安危，会有些麻烦，估计得托付给宋家，或是李家才行。”

抛开其他不说，若是杀人，虽然老人会被圣人驱逐境，但是比起无声无息打了个漂，就算是往里投一颗石，好歹有溅起。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老人绝不会此策，毕竟那剑经意义再大，正山再视若珍宝，比起自己肩上这位小的生大，终究是远远逊的，至少对老人而言，是如此认为。

小镇四姓十族，以卢氏为首。但如果放在外边，恰恰相反，实则是卢氏垫底。这源于由卢氏主支当国执政的一个王朝，被大骊两大边军联手覆灭后，卢氏在东宝瓶洲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

巷那边，刘羡听卢正淳说着什么官厚禄、腰缠万贯、女如云，就像是对着一个掉书袋的宋集薪，格外恼火，上前一步，指着卢正淳的鼻斩钉截铁：“那铠甲是我刘家的祖传，跟钱没关系！你就算今天就让我搬到你家去住，从今以后你卢正淳每天喊我爷爷，我也懒得理你！姓卢的，听清楚了没？！”

孤零零站在泥瓶巷上的卢正淳，死死盯着前这个混不吝，摆明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刘羡，一撞死在这里的心都有了。

之前自己在廊桥那边担任说客，挡住刘羡去往铁匠铺的路，结果师不利，回到福禄街的宅，爷爷招待过了那些在上的贵客，不声地将他喊到密室，没有说任何狠话，也没有说任何家族大业的大话，只是指着白布的尸：“正淳啊，爷爷没有其他要求，只希望别让你弟弟死不瞑目，希望到了七那天，你已经走小镇，就当是替他看看外边的风景。”

卢正淳突然眶，哽咽颤声：“刘羡，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刘羡目瞪呆。

这个锦衣玉的年轻人，愈发脆弱无助，嘴颤抖，泣不成声：“好不好？我给你跪，我给你认错，行不行？”

扑通一声，卢正淳结结实实跪在泥瓶巷的泥地上，开始磕。

男儿膝有黄金。但卢正淳磕磕得很不糊，砰砰作响。

泥瓶巷外墙那边，小女孩脚丫一一轻轻踢着老人膛，想着这一路行来，相中了哪些的山峰，想着挑选哪一座搬回家乡才好。

男孩有些幸灾乐祸，随问：“娘亲，这个姓卢的是不是失心疯了？以后咱们难真要带着个疯离开小镇，那多丢人现啊？”

妇人神复杂，想起许多亲目睹的奇人异事，言又止，最后摇：“不会的。”

刘羡有些手足无措。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卢正淳会如此作为。一个小镇最富裕门的嫡孙，就这么跪在自己脚边磕？

刘羡脸纠结，就在此时，一直在观察刘羡和卢正淳的陈平安，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对他轻轻摇。刘羡于心不忍：“这也太不像话了……”

陈平安神毅，不言而喻。

大大咧咧的刘羡，已经有心的迹象。可是在宁姚中滥好人的陈平安，此刻反而显得极其铁石心。

陈平安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刘羡在卢正淳跪之前，答应来这笔买卖，说不定最多吃些苦，但是命无忧。可是现在刘羡，已经陷自己之前遇到的困境，当时若非齐先生手，自己的命运就是杀死苻南华，然后被杀，或是被云霞山的人，或是被老龙城的人。而且更致命的是，照宁姑娘告诉他的“规矩”，卢正淳本就是小镇人氏的话，他或者卢家要杀刘羡，齐先生极有可能是无法束的。

陈平安心思一转，趁着卢正淳还在拼命磕，压低嗓音跟刘羡说：“实在不行就假装答应他，咱们先见到阮师傅，等你被收为徒弟再说。”

刘羡了，对卢正淳说：“哥们儿，你还是先起来吧，起来说话！你他娘的这么整，算哪门事！”

卢正淳没有起，抬起，红额上沾满泥土。

刘羡无奈：“不过你需要先回去，跟他们好好合计合计，商量一个公价格才行。别再糊我了，我又不是傻，什么两百贯铜钱，且不说我会不会亏到姥姥家，只说那帮贵人不嫌掉价吗？”

卢正淳缓缓起，笑：“是这个理儿！只要你肯松就好。刘羡，以后我卢正淳就是你兄弟了！你认不认我都没关系，反正我认你！”

刘羡走过去，跟卢正淳勾肩搭背，一起走向巷，安：“老卢啊，以后可要带着兄弟一起享福。回等到这笔买卖谈成了，我怎么都该请你喝顿好酒。”

卢正淳一边抹额，一边畅笑：“喝酒还不简单，这有什么难的，而且我来请，哪能让你破费，就这么说定，不然老哥我可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