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5/7)

”孙老师不好意思地说，“多蒙见赐一方猪，正想大嚼一顿——”

“嗳！”不等他说完，张华山就皱着眉笑了，“院那里有我送的一桌海味席。你们老同年，怕他不留你一起享用？”

“那好！”孙老师咽了一唾沫，整一整乌纱帽，“就走吧！”

“不忙！”张华山一把拉住了他，“先借一步说话。”

从他的言语神中，孙老师已看端倪，是要托自己在巡面前说几句好话。“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少不得见机行事，略略替他遮盖。

哪知到了书房里，一关上门，张华山从袖里取一大一小两个布包，解开来一看，竟是黄澄澄的金，这可难了！不等县官开，他就先把双手向外一封：“使不得，使不得！我那老同学绝不受此。”

“何以见得？”张华山极从容地问。

“自幼同窗，我如何不知他的脾气？”

“孙老师，恕我直言。”张华山徐徐说，“了官，脾气会变的。院大人非复当年了。”

“我不信。”

“不信你就试试看。”张华山接着又说，“当然，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率，总要请孙老师婉转陈词。这不过略表敬意，又不是有所请托，而且也是在钱粮的‘火耗’‘节余’上，取不伤廉。”

孙老师老实心，又不善辞令，无法拒，只好这样说：“倘或不肯收呢？”

“我们的心意到了，收不收在人家。不过，我想，一定会收。”

说着把一大一小两包金都包了起来，大的一包给孙老师，小的一包依旧纳袖中——他立刻就会叫人送去孙师母亲收。此时是特意亮一亮，好叫孙老师心里先有个底，等孙师母把金与丈夫时，他才不会觉得突兀。

“我带了一乘空轿来。”张华山又说，“孙老师你就留着用好了，三名轿班，在县里支工，不用你费心。”

孙老师糊糊地答应着。他遇到了难题，一颗心在那包金上，本就没有听见张华山说些什么。

于是鸣锣喝，两乘轿城到了鲁肃庙。差役禀报去，刘天鸣听说老同年也一起来了，便了个不同的置，吩咐把孙老师先请到后轩休息，然后在大殿旁边一间客室，公服接见宿迁县知县。

巡御史跟知县的品级一样，职司不同，真是俗语说的：“不怕官，只怕。”所以张华山一见刘天鸣缓步现，立刻以堂参的大礼，拜了去。

依照往常的习惯，刘天鸣遇到这样的形，一定会谦辞避开。他不喜摆官派，只重视他巡御史这个官所应该尽的责任。但是，这一天他不同，坦然受了张华山的大礼，仅不过略略客气两句：“不敢当，不敢当！”

他这样的用意，是要让张华山得到如此一个印象：新任院跟别的那些作威作福的巡，没有什么两样。果然，张华山心里是这样在想：此公也是过官瘾的，那就容易对付了。

于是相将落座，开始寒暄。问起地方风俗人，擅于辞令的张华山，有条有理地扼要陈述。刘天鸣手抚须，不断，很满意的样。

“启禀大人，”张华山谈到正题，“刑名、钱谷、学校，先看什么，后看什么，请吩咐来，县里好预备。”

“不必了。”刘天鸣平静地答，“我这次是过境接任，等接了印再巡。你不必费事。”

张华山喜望外，却不敢形于颜，想一想又试探着问：“大人自然要‘放告’，请示‘公堂’设在何，县里好早早预备。”

刘天鸣使劲摇着：“天气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