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拳谱(8/10)

陈平安哑无言，因为本不知说什么才不失礼。

背着箩筐，穿着草鞋，卷着，他的模样，显得格外稽可笑。

贺小凉笑问：“你也知了这些石的妙用？陈平安，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随一问。”

小女孩照搬，语速飞快，声音清脆。

陈平安犹豫了一，：“有位提醒过我，可以常来小溪捡石抓鱼什么的。”

哪怕陈平安对这个年轻女冠心生好，可是小心起见，连陆的姓氏也没有透。而且真正天机之人，破蛇胆石价值不菲的人，是宁姚才对。

贺小凉微笑：“你也认识我们那位陆小师叔？”

陈平安愣了。

贺小凉会心一笑，略解释：“陆小师叔，严格说来，并非与我们同宗，只不过陆多年之前造访我们宗门，与我们一位师叔平辈相，待了好些年。我们这些晚辈与他相熟，自然也就习惯了以‘小师叔’相称。”

陈平安咧嘴一笑，彻底没了戒心。

对那个陆，陈平安心怀恩，这辈都不会忘记。

他想起一事，弯腰屈膝放箩筐，拿起其中一颗之前一见倾心的石，大如，绿莹莹的，清亮似冰，迥异于其他蛇胆石，递给气质如幽兰的贺小凉，问：“，以后见到陆的话，能不能帮我把这块石送给他？”

贺小凉听完小女孩的解释后，略作思量，接过石，缓缓说：“来此之前，我刚好遇到离开的小师叔，他要去南涧国参加一座统宗门的重要典礼，次何时见面，还真不好说，但是只要见到陆小师叔，我一定帮你转送给他。”

陈平安听着小女孩的言语，笑容灿烂，向这位观极好的年轻姑弯腰致谢。

对于陌生人的好坏，陈平安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如苻南华、蔡金简，又如陆和宁姑娘。

陈平安又拿一颗蛇胆石，再次递给贺小凉。

这位在东宝瓶洲年轻一辈当中，被誉为“机缘第一”的家女冠，也不拒绝，笑眯眯收了，不忘谢。

红棉袄小女孩双手拧着衣角，小声说：“我也想要一块。”

陈平安笑着转，去箩筐里挑石给小女孩。

小女孩跑到他边，小心翼翼说：“我想要一块大些的，行不行？”

陈平安笑：“只要你搬得动，就送你块最大的。不过这里到小镇，再到家里，可不近。而且我觉得箩筐里这些大的，不如小的好。”

她想了想，双手趴在箩筐边沿：“好吧，那我要挑块小的，好看的。”

陈平安便给她挑了块藕粉的小石，可，小女孩握在手心，很满意。

她突然歪着脑袋，咧咧嘴，指了指自己牙齿后，然后对陈平安嘿嘿一笑，满脸得意。估摸着她是在显摆自己牙齿齐了。

陈平安开心：“次我们一起去抓蟋蟀。”

小女孩睛一亮，但是很快黯然，笑容牵地了。

陈平安背起箩筐，跟贺小凉告辞离去，朝小女孩挥了挥手，独自小跑返回小镇。

同样是仙，这位年轻女冠的金量，远不是云霞山蔡金简能够媲的，几乎是仙家金之于世俗金。

她带着小女孩还有白麋鹿返回青背，年轻人从陈平安的背影收回视线，盖棺定论：“缘浅便是福薄，自然不当大用。”

东宝瓶洲的家门派，多如，每三十年都会选一对“金童玉女”，他和师贺小凉便是这一届的天生侣。只不过让人惊讶的事现了，金童的资质不比以往逊，但是那位玉女的机缘之好，简直是好到令人发指。生之时，便有祥瑞之一的白麋鹿主动走山野大泽，来到她边认主，之后涉足修行大，好像从无坎坷，一路顺风顺，甚至有人扬言她只有等到跻上五境之后，才会遇到第一个瓶颈。

师弟对那陈平安的轻视，贺小凉不置可否，一笑置之。

此时，一个矮小少年从廊桥底的潭附近，一直来到青背底的坑，手里只拿着一颗蛇胆石，竟然如先前白麋鹿一般，在夜当中大放光彩。

少年手持石，站在一块面的石上，如同天立地的仙人，手持一袖珍圆月。

年轻人豢养的青红两尾大鱼，不中，只在溪之上，缓缓游走。

如果陈平安看到这个少年，就会知他正是杏巷婆婆的那个孙。

少年自幼痴呆，很小就被爹娘嫌弃，婆婆就自己带着孙。少年很不合群，经常一个人爬到屋上去看云彩。

从小到大，跟随婆婆姓的少年，被人欺负到最后，觉得踩他一脚都嫌脏鞋，这个可怜孩，好像只对泥瓶巷的婢女稚圭笑过。所以婆婆才会格外记恨那个婢女，认为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狐媚，肯定是她主动勾引自己的宝贝孙。

贺小凉走到那名背负剑的男人边，问：“关于苦玄，当真没有回旋余地？”

男人语气冷漠：“你们那个小师叔，如果真是想要收这孩开山弟，怎么不自己来？他的名号再响亮又如何？又没跟我打过，凭什么要让给他？他要是不服气，就来真武山找我。赢了，就让他带走这个孩。”

年轻人微笑：“无非是让我们小师叔多跑一趟，何苦来哉？”绵里藏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