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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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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朱才正迟疑着想如何,王狗却又发话了:“发昏当不了死!把你家主人请来吧!”

看看是搪不过去了,朱才便一面大声喊人奉茶绞手巾,拿心来,一面低声气地跟王狗商量。

“王儿!不知今天光临,是何公事,请透句话,我家主人,自然见。”

“哼!”王狗冷笑,“自己的事自己不知?教我们如何得清楚?时候不早,何须噜苏,快把朱建伯唤来!”

“是!是!”

朱才无奈,只得去回禀朱建伯——里已经得到消息,朱建伯倒还坦然,朱太太却又已急得面无人

“老爷!”朱才低声说,“麻烦已经上,也不必怕。年灾月晦,总是有的,大不了破费几两银。”说着,便又把视线移到主母脸上。

这是要朱太太取银来开销公差。她不懂他的意思,朱建伯却懂。“太太!”他说,“你开银柜吧!”

“要多少?”朱太太问。

“总得一个大元宝。”朱才说,“这是打听一句话,到底为了什么案?”

看见一个大元宝捧到厅上,王狗心里只是冷笑,不等朱才开,随即问:“朱建伯呢?”

上就来,上就来!”朱才把银奉上,“小意思,请儿和弟兄们吃杯酒,休嫌菲薄。”

“哟!”王狗故意摆副吃惊的脸嘴,“好大一个元宝,真还没有见过。”

意思当然是嫌少,朱才也很老到,打开天窗说亮话:“王儿,银虽少,敬意甚重。只想王儿给句把话,到底是桩什么案?”

王狗心想,不它,且拿了也好,反正总有办法叫朱家的大把银姓王,于是说了句:“女婿把老丈人给告了!”

猜想也大概如此——这就不怕了,朱才回到里面跟主人说:“老爷,反正凶手的尸首还在,只要听凭县大老爷传来我家的至亲好友,认一认尸首可是我家的小,不就清落石了吗?”

“是啊!”朱建伯的胆气壮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别样好假冒,人的面貌,如何假造得来?”

于是朱才、兴儿还有好些佣仆,簇拥着他到了厅上。王狗原认得他,却仍旧问了句:“你是朱建伯?”

“是的。”

两个字还没有说完,“豁啷”一声,王狗的手铁链取来一抖。

朱建伯不由得连连倒退,摇着手说:“使不得,使不得!”

“你们看!”王狗手指朱建伯,回看着他的手说,“好笑不好笑?朝廷的王法,他说使不得!”

这时朱才便又抢来告饶:“王儿,你老无论如何手。这桩案冤枉,只要到堂上一说明白,不是什么犯嫌疑说不清楚的事。”

你清楚不清楚,明白不明白!”王狗一扭。

这一扭是个暗号,铁链立刻飞了起来。那是练熟了的一功,链一落,正在朱建伯脖上,接着便是往怀里一带,上了年纪的人,吃不住劲,踉踉跄跄往前直冲。幸亏兴儿手快劲足,一把拉住,才不致跌个“狗吃屎”。

看样不能善了,朱才便拉住了王狗:“来,来!王儿有话好说。索到这面来谈谈。”

只要舍得钱就比较好办。朱才跟他商量了半天,在王狗的这趟抓人的差使上,总算达成协议,一共八百两银,包括不上链,可以坐车,一直到提堂,都归王狗“伺候”,包不吃苦丢面。等一提了堂,他就不了。

“好!我答应算数。”朱才拍一拍脯说,“不过此刻得请王儿先把我家老爷放一放,让我好告诉他。”

王狗很慷慨地答应,吩咐放人。

朱建伯重又回到了后厅,面灰败,哭无泪,看着他的瑟瑟发抖的老伴儿。

“老爷,我斗胆主答应来了。事摆在那里——”

“你不必说了。”朱建伯看着他的妻说,“倾家产的日到了!随便你怎么办吧!反正我已经看穿了。”

听他这话,似乎生死置之度外,大有诀别之意,朱太太便又忍不住掉泪,把一串钥匙递了过来,用发抖的声音说:“老朱,我也不知怎么办好了,老爷一条命都在你上。你尽心尽力去办吧,多少钱都可以,只要,只要——”

她哽咽着说不去了,往里就走。朱才叹气,极力振作起来,叫兴儿收拾行李包,又叫厨房里预备熟,再叫“车把式”车。然后开了银柜,取八百两银,用个盛粮袋装好,喊两个人抬着送到厅上。

“多谢,多谢。”王狗顿时换了副样,“你请朱太太放心,朱老爷到案,一切有我。如果有什么话,我自会招呼!”

无论如何第一关算是过去了,王狗只叫把守在各的人撤回,并不急着上路,这就不妨从容些。

“王儿,”朱才说,“我有个计较,你看行不行?”

“自己人,不要,你说吧!”王狗很大方地说,“总可以商量。”

“你看,”他指着衔山的夕说,“天快晚了,横竖赶城也在起更以后,索吃了饭,趁晚风凉舒舒服服城,却不是好?”

“对了,我正要说这句话。”王狗,“少不得要叨扰了。”

“好说!现成,现成。”

这不是假客气的话。朱家大办喜事,喜宴办得特别丰盛,鸭,煮得稀烂的肘,原封未动的还有的是。汤锅煮开了不去拨动它,再的天也不会坏,此时大盘盛了来,再用大碗斟上自家作坊里的洋河粱,又是现蒸的白面馒,把王狗和他手,好好“犒劳”了一顿。

朱才敬了一酒,代表他主人略尽东主的敬意,然后说一声:“各位尽请放量,东西备得足,回还要赶路,不吃饱不行。”说后拱拱手,匆匆赶到后面。

后厅里也在吃饭,老夫妇愁颜相向,连筷都不动,一见朱才,就如遇见亲人一般,双双站起迎了来。

“老爷保重,不能不吃东西!”他很恳切地说,“反正只要等大爷把小的去向打听得有了落,案立刻就可以明白。只不过一堂,就可释放。我陪着老爷城,先请舅老爷备好一个保,等在那里。什么事等老爷来了再作商量,此刻急也无用,也没有什么好急的。”

听他说得有条有理,朱太太大为宽,“老朱的话不错,没有什么好急的。”她动手舀了一碗汤,劝着她丈夫说,“你多少吃一,此刻最要。”

朱建伯为了安,勉喝了半碗汤,吃了半个馒。朱才则和朱太太在商量,派定兴儿跟着城,另就如何筹措现款,准备衙门里上费等等,一一了安排。

里面收拾了行李什,外面安排好代步的牲,等王狗他们吃得酒醉饭饱,这就该上路了。

朱太太到这时候,自又不免落泪,千叮万嘱要朱才好好照顾。朱才也是千叮万嘱,等朱大文一回家,不消息如何,连夜要赶城来会面。

“老朱,”王狗说,“我们是好朋友,有句话说在前,这一路城,朱老爷坐轿坐轿,骑骡骑骡,悉听尊便。只是衙门那一刻,你得在我公事上有个代!”说着,他了个手腕并拢的姿势。

这就是说,衙门时要给朱建伯上手铐。朱才心想,又非江洋大盗,何用如此?中不言,心里有了主意,此刻且先敷衍他再说。

“自然,自然!”他连声答应,“总叫王儿在公事上过得去。”

“你明白最好,请吧!”

由于那八百两银的力量,朱建伯得以坐着凉轿城,另外一匹骡驮着行李。朱才和兴儿随着轿。王狗和他的手,都敞开了衣襟,一路打酒嗝,一路七冲八跌地跟在骡后面,直到二更天才到县城。

就在等待开门的那时候,朱才把王狗拉到一边,悄悄问:“王儿!我请教你一句话,了衙门,你把我家主人,到什么地方?”

到班房。”

到班房也要铐吗?”朱才说着,已把一块银到了王狗手里。

看银说话,“那倒不一定。”王狗说,“也可以不铐。”

他把手一缩,银了袖,然后伸个懒腰,手掖着袖往上一缩,那块银沿着袖掉落在他在腋的一个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王狗又瞒着他手,得了一笔好

“那么,我再请教,今天天这么晚了,还要过堂?”

“大概不会了。”

“我家主人在班房坐一夜?”

“这可说不定,也许上收监。”王狗说,“这归班房主,我把人到班房,就算差了。”

朱才心里叫不迭的苦,重重关,是不满的无底

光是今晚不收监,便又得一笔,而且要早早安排。但是三更半夜,哪里去上千的现银。

一客不烦二主,唯有跟王狗商量,要多少钱都好说,只是今夜不行,要明天上午才能补到。王狗回答得很坦率,班房里的事,要听卫虎的吩咐,他不了主,不过他答应一定尽力帮忙。

于是等城门一开,直奔县衙。王狗把朱建伯带到班房,立刻便有个小伙计迎着他小声说:“怎么这时候才到,儿等得不耐烦,发了脾气,你小心!”

王狗一听有些着慌,急急问:“儿没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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